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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宽心吧,你也不想的。”柳如尘拍了拍钟遥晚的肩膀,声音里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淡然的怅惘:“其实我有的时候在想,我死了以后会不会变成鬼怪。我这辈子有太多的人没有救下,有太多未了的执念了。可是这些执念,即使我变成鬼怪也不可能完成了……不,就算我成仙了都没有办法完成。”
她说:“时光没法倒流,逝去的人也回不来了。”
钟遥晚静静看着她。
柳如尘的身手是能够和唐佐佐抗衡的,可是即使强大如她,也一样有救不下来的人,有挽回不了的遗憾。
钟遥晚记得,上次他和应归燎进入王小甜的记忆空间时,那些受柳如尘庇护的人就已经全部逝去了。
他们也是人。
是会疲惫会力不从心,也会在绝境中咳着血拼命向前爬的人。
柳如尘的视线望向远空,望着天际流云,身影在日光下显得有些寂寥,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坚韧。
钟遥晚也拍了拍她的肩膀。
柳如尘回过神来,又恢复了惯常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她挑了挑眉,语调扬起:“所以你是真想要学武了?”
钟遥晚确实是这么想的,可话到嘴边,还是冒出一丝迟疑:“你觉得……我能学会吗?”
当初放弃跟佐佐学体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钟遥晚觉得自己手脚太笨了,不是那块料。
“能吧。”柳如尘答得随意,“刚才跟你过招,我大概看了下。你那些招式,太规整了,一板一眼的。真到了实战,哪还容得你想哪招接哪招?战况瞬息万变,练到骨子里的,得是肌肉自己的反应。”她用手中的剑指了指钟遥晚手中的棍子,说,“所以我还是推荐你直接实战练吧,直接开打比什么都强。正好这根棍子短,变招快,不依赖固定套路,要耍起来就得靠顺势而发,借力打力,这些都是光靠摆架子练不出来的,得在实战里喂出来。”
钟遥晚低头凝视着手中的青翠短棍,若有所思。
柳如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竹剑在掌心敲了敲,话锋一转:“对了,我听说你耳钉里的灵力是不是暂时只能顺利附着到带有生命力的东西身上?”
钟遥晚一愣,抬眼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柳如尘说:“嗐,我的灵力不是和覆膜有关的吗,而且平时要想强制净化鬼怪也得靠覆膜。你前阵子不是老没办法完成覆膜嘛,应大师没少来找我打听这些门道。”
这段渊源钟遥晚倒是头一回听说。他好奇道:“那你是怎么教他的?”
柳如尘说:“我说覆膜就和呼吸一样简单!哪有什么门道不门道的?”
钟遥晚:“……”怪不得没听说过这段故事。
*
柳如尘陪着钟遥晚又实战了两次,即使她已经很努力地在放水了,可是钟遥晚依旧只能勉强招架,狼狈周旋。最终,不仅晚餐,连明天的早餐也一并输了出去。
两人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应归燎正半死不活地瘫在沙发上。
钟遥晚快步走近:“怎么了?”
应归燎见他过来,刚想撑起身子开口,一旁的陈祁迟却抢先爆出一阵大笑,连向来矜持的唐佐佐都别过脸去,肩膀抖得厉害。
柳如尘立刻来劲了,她看了一眼应归燎,又看了一眼陈祁迟,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该不会是——应大师没有打过你吧?”
“没错啊!!”陈祁迟笑得直拍腿,他朝应归燎挤眉弄眼道,“应归燎啊应归燎,你也有今天!!”
应归燎气得脸色由白转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等老子伤好了再说。”
钟遥晚有些茫然:“你们真动手了?”
“动什么手啊!”陈祁迟抹了抹笑出来的泪花,“这家伙非缠着我和他打一架,还说让我三招,结果我才碰到他而已,他就自己就先疼得蜷成虾米了!——哎哟不行,我再笑会儿……”
柳如尘也跟着肆无忌惮地嘲笑起应归燎。她用力拍了拍应归燎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记得买午餐啊应大师,五人份的!”
四周笑声哄堂,只能将最后一线希望投向在场唯一没笑的钟遥晚。
他放软了声调,带着点可怜的意味:“阿晚……”
钟遥晚打断了他,语气里透着关切:“现在还疼吗?”
应归燎面露喜色,立刻摇头:“现在不疼了!”他心底美滋滋地冒泡——果然,还是钟遥晚最惦记他。其他人笑就笑吧,他根本不在乎。
然而,钟遥晚闻言后,肩膀竟然也开始明显地抖动起来。他低下头,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憋住,轻笑从唇边漏了出来:“不疼了就好……不是,你怎么连阿迟都打不过啊!”
他越说越想笑,最后索性肩膀一松,也跟着笑开了。
应归燎僵在原地,方才那点小小的欣慰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陈祁迟还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没错没错!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打赢!值得载入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