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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应归燎说,“或许是还有人死于非命了吧。”他说,“那根触手显然具备沟通能力,怨力也相当强大。它没有立即杀害陈祁迟,可能是没来得及,也可能是与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但无论如何,触手最初没有下杀手,这确实很反常。”
“这些天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柳如尘问。
应归燎说:“昨天停留的村子虽然荒废已久,但我发现了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纸条,放在地上后用手指点了点平头山上的圆点,“从残留的灵力波动和食物残渣来看,他们两个应该都安然无恙。我推测他们往这个方向去了——这里很可能是人贩子的据点。”
「那……」唐佐佐动了动手指。她的眸光微敛,沉默片刻后,终是比划出了那个萦绕心头的问题:「你净化到……“她”的思绪体了吗?」
应归燎深深望进她眼底。那个未言明的称谓,彼此都心知肚明。
“没有。”
唐佐佐眼睫轻颤。
应归燎继续道:“但是我们也没有在桃花村见到她,村民都坚称左左小姑完成委托后就离开了。钟遥晚用莲花镜验证过,他们没说谎。小姑当年被囚禁应该还有隐情。”
「她还有可能活着吗?」
“希望渺茫。”应归燎声音低沉,“村民说她在二十多年前就离开了,这意味着再没人见过她。恐怕……她没有逃出那个地狱。”
唐佐佐闻言后,整个人如同被定格般静止。她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映着跳动的火光,却透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她缓缓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应归燎和柳如尘见状,默契地没有打扰她。两人往旁边挪了挪,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低声讨论平头山可能的位置。
柳如尘是有地图的,钟遥晚在进山之前拍过一份给她,没想到这份地图此刻也成了他们找到他的重要线索。
她的手机早已没电,只见她从那个看似普通的锦囊里掏出一个充电宝,开始给手机充电。
洞内一时只剩下柴火燃烧时,火星迸裂的声音。
就在手机屏幕刚刚亮起的瞬间,唐佐佐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另外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唐佐佐的声音很轻,像在诉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当年……我被关的那间小黑屋,大概只有两平米,我和那个女人都被关在里面。”
她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却仿佛穿透时光,看见了那个黑暗的角落。
篝火仍在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骤然降临的沉重。
应归燎说:“你要是不想说的话不用勉强,我们现在有关于钟遥晚的线索,可以找到他。”
“我没事,”唐佐佐摇摇头,说,“而且我要说的是关于那个触手的线索。”
应归燎闻言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从我有记忆起,那个男人就不允许我发出任何声音。只要一开口,他就会冲进来对我们拳打脚踢。有时候,即使我听见他出门的动静,只要轻轻一动,那个女人就会死死捂住我的嘴。”唐佐佐说,“那间屋子很黑,如果门没有打开的话,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我可以感觉到那个女人在发抖。她被打怕了。”
“后来……后来我也被打怕了,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我至今都不明白,那个男人为什么对我们的声音如此戒备?有时我会想,他是不是怕别人发现他囚禁了我们。可他打骂时的动静从来不小,根本不像是要隐瞒的样子。”
“声音?”柳如尘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对,”唐佐佐看向她,“这些天夜里,整座山安静得可怕,让我想起那间小黑屋。”
应归燎若有所思:“你是说,彩幽群山里藏着的另一种思绪体是……”
唐佐佐说:“是那个绑架唐左左的犯人。”
唐佐佐从来没有透露过她的过去,小的时候只要一问起来就会开始有一系列自虐的应激行为,并且会躲到角落里,几天都不肯吃饭。所以时间久了以后,大家都不再问起她的过去了。
应归燎在桃花村的时候已经对她的童年有了初步的了解,却没有想到此刻她会主动提及。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早就已经在心里叙述过千遍百遍。
直到所有情感都被磨平了。
但只要仔细倾听,仍能从那平稳的声线里捕捉到一丝挥之不去的战栗。如同冬日窗上凝结的霜花,看似静止,实则无时无刻不在颤抖。
柳如尘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她还没有亲眼见过小黑屋的压抑,但是多年净化思绪体,见识过了太多的社会的、人性的黑暗面,让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就在脑海中构建出那副绝望的场景。
「没事,」唐佐佐比划道,「都过去了。」
唐佐佐和柳如尘都去睡觉了,她们昨晚和青面鬼纠缠了一晚上都没有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