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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似乎还在兴头上,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氛围弄得没了兴致,动作变得迟疑起来,最终还是意兴阑珊地收了手。
钟遥晚听到手掌拍上脸颊时轻佻的声音。其中一个男人说:“伺候人的功夫还是这么差。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先放过你,但是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妈的,这群怪物真是没完没了了。”矮胖男人抱怨着,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惧意,“每次都搅得人不痛快。”
“行了,别抱怨了。一会儿回家都不方便,俺这儿可撑不下这么多人过夜。”是那个买池悠然的男人的声音,“还是老规矩,你们顺手把这娘们捆柴房里去吧,别让她跑了。”
“得嘞!”其中一人应到。
钟遥晚和陈祁迟屏住呼吸,死死贴在土墙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里的动静渐渐平息,客厅里的油灯灯光被人提着,转移到了西侧房间,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两人等了许久,直到确认没有其他声响,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月光洒进院落,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地上的瓷片被扫到了墙角,破烂的衣物也不见了踪影,连空气中的血腥气都淡了些,显然是被刻意收拾干净了,仿佛刚才的暴行从未发生过。
钟遥晚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
比平日里,思绪体实体化的时间早了很久。
他们悄悄从土墙后探出大半个身子,目光紧盯着院门。只见三个男人陆续走了出去。他们甚至还在门口聊了一会儿明天碰面的时间,似乎完全没把周遭阴郁的氛围放在眼里。
原来他们根本不是一家人,只是伙同起来作恶的同谋。
钟遥晚觉得更恶心了。
三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弄深处。
钟遥晚勾了勾手,陈祁迟立刻会意,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们偷偷潜入到柴房门口。
门板的缝隙里透出一缕昏黄的光。
屋子里正亮着一盏煤油灯,那甜腻又诡异的灯味顺着门缝飘出。
钟遥晚轻轻敲了敲门。
下一秒,屋里骤然传出“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柴禾倒地的杂乱声响,显然是里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失了方寸。
池悠然迟迟没有来开门,门板后一片死寂,只剩下隐约的、压抑的喘息声。
钟遥晚和陈祁迟对视了一眼以后,才道:“是我们。”
屋子的声音停歇了。
片刻后,门板被缓缓拉开一条缝,又慢慢推开——柴房的门竟然没有锁。
钟遥晚正觉得诧异,直到借着月光看清屋内景象时,心脏猛地一沉。
只见狭小的柴房里,一盏煤油灯放在墙角的木凳上。火苗摇曳着,昏黄的光晕将阴影拉得又细又长,映在斑驳的土墙上,像鬼魅般晃动。
钟遥晚注意了一下,发现灯盏中还漂浮着一些木屑,混在油腻的光泽里显得更加恶心了。
池悠然蜷缩在靠墙的角落,右手被一副锈迹斑斑的手铐牢牢铐在墙上的铁环里,冰冷的金属硌得她手腕通红,皮肤被勒出深深的印痕。为了拉开门,她不得不使劲伸长胳膊,整个身体绷成一张弓,肩背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脸上满是隐忍的疼。
看到两人的瞬间,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缩了缩。门板失去支撑,又缓缓合上大半,只留下一道窄缝。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肩膀剧烈地瑟缩着,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兔子。
傍晚相见时,她眼底那点不服输的倔强与对生机的希冀,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像死水般浸在瞳孔里。那双眼睛睁得极大,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写满了深入骨髓的害怕,连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带着本能的闪躲,仿佛下一秒就会遭遇新的伤害。
是池悠然提议想要留宿两人的没错,可是此刻,钟遥晚和陈祁迟的男性身份已然成了触发她恐惧的根源。
“可以进来吗?”陈祁迟放柔了声音,他补充道,“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池悠然蜷缩在柴堆旁,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只敢用余光怯生生地打量他们。
见两人始终安静地站在门外等待许可,她似乎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终于轻轻点头:“进、进来吧……”
钟遥晚和陈祁迟这才矮身钻进柴房,小心地掩上门。
他们竭力避开同情的目光,但心底仍止不住泛起酸楚。方才在窗外窥见的那幕残酷景象,此刻化作沉重的石块压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