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70(第12页)
终于,木棍与木材摩擦处冒起了青烟,迸出几点火星。陈祁迟立刻招呼道:“有了!阿晚!有火了!”
“来了!”钟遥晚也激动,坐起身去帮忙。
这火生得实在不易,陈祁迟已经埋头苦干约莫半个小时了。
两人配合默契,钟遥晚小心地将火星引到准备好的干草堆上,轻轻吹气助燃。待火苗稳定后,他们将燃起的火种移进事先垒好的石灶里,又把盛满溪水的小碗架在上面加热。
这只陶碗是他们五天前从一个荒村里找到的,如今成了最珍贵的家当。在那之前,他们只能勉强用芭蕉叶盛水,总是喝得满身狼狈。
水烧好后,钟遥晚先喝了一碗,吹凉后小口小口地饮下。待第二锅水也晾到适口的温度,他郑重其事地向陈祁迟伸出手:“来吧。”
“来了。”陈祁迟神色一肃,从衣袋里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递过去。
钟遥晚接过以后立刻就皱起了眉。
隔着一层油纸他都能够闻到那股讨人厌的药味。
药物储备不多,只能在最需要的时候用,如今已经是最后一颗了。
钟遥晚原本以为在桃花村搓的那三颗药丸是每人一颗的,没成想,最后全都落进了自己肚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系绳,视死如归地将药丸放进口中,嚼碎吞下。
霎时间,难以形容的苦味在舌尖炸开,苦得他浑身一颤,整张脸都痛苦地皱成一团。他手忙脚乱地端起水碗连灌数口,清冽的溪水与极致的苦涩在喉间激烈交战,呛得他眼角泛泪。
直到灌下大半碗水,他仍仰着头大口喘息,仿佛连呼出的气息都浸透了苦味,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至于吧老钟,还没习惯啊?”陈祁迟蹲在一旁看发小抓耳挠腮看得津津有味。
“你来!有本事你来!”钟遥晚气道。
陈祁迟说:“那不行啊,你晚上还要负责保护我呢,钟保镖。”
钟遥晚:“……”得,从少爷降级成保镖了。
等钟遥晚把嘴里的苦压下去以后,陈祁迟往石灶上的陶碗里撒了把素蘑菇。这深山老林里,除了酸涩的野果,也就这些菌类还算能入口。
等水开的工夫,钟遥晚又瘫回草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陈祁迟看向他:“还觉得苦吗?”
“苦。”钟遥晚说。
陈祁迟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哎,你和应归燎……谁是在上边的啊?”
钟遥晚差点被口水呛到:“啊?”
陈祁迟说:“帮你回忆一下男朋友,让你心里甜一下。”
“说得跟悼念似的,”钟遥晚没好气地蹬了他一脚,“你就是想八卦吧?”
“也是吧。”陈祁迟嘿嘿地笑。
钟遥晚回忆了一下出来前的最后一次姿势,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在上面。”
“哎哟,看不出来嘛钟遥晚!”陈祁迟兴奋地拍了他肩膀一下,又凑近些,“那你两是谁表白的?”
钟遥晚又回忆了一下,应归燎的表白完全是在应付王小甜的记忆空间,更何况也是他说出来的那三个字。回来以后应归燎明显是打退堂鼓了,还是他主动吻了上去。想到这里,钟遥晚道:“我表白的。”
“哎哟!你这可真是铁树开花啊!我们阿晚也是长大了!”陈祁迟一脸老怀欣慰,用树枝做的筷子夹了朵蘑菇递到他嘴边,“来,奖励你的。”
钟遥晚吹凉了吃下,陈祁迟又问:“你说应归燎现在回彩幽市了吗?找到救兵了吗?”
“他应该没回彩幽市。”钟遥晚说,“山里太多青面鬼了,要是救援队来的话都得变成它们的粮食。”
“也是……”陈祁迟喃喃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佐佐现在肯定急坏了。”
钟遥晚敛了敛眸,没有说话。
应归燎现在肯定已经急疯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回到桃花村,只要在山鬼石像的庇佑下,他就可以在夜间使用灵力当作灯塔,告知应归燎他们的位置。然而这个计划在发现触手总是在窥探陈祁迟的时候就作罢了,那根触手是可以肆意进出桃花村的,他不能把触手引到有人的地方。
钟遥晚从口袋里掏出地图,手指沿着他们身边的这条溪流蜿蜒向下,说:“我们一直沿着这条溪流往下游走,按照地图,尽头应该有个村落。从那里向西穿过一片杉木林,再往南……”
“我们确定要去那个人贩子村了吗?”陈祁迟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