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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伙还在犹豫,陈祁迟又道:“要不然,一会儿阿燎来了,让他再给你讲几段捉灵师的故事吧!哦,或者你想听我上学时候的故事吗?”
小伙一见有故事听,被陈祁迟只用几个标题就吸引了,犹豫了一会儿便松口道:“不是我不想说啊小陈哥!是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山里每个村子都隔得远,我们和其他村的人都不熟。只是听汪婆婆说过,她年轻的时候有一次被请去别的村子诊病,那些村子里都有……买婚的事发生。外面好像管这个叫人贩子,听说那些被买回去的姑娘们都被折磨得可惨了……我们村里特别反感这件事,老人们都说这种事伤天害理,是会遭报应的!”小伙不知道是听说了什么事情,说话时的神情都变得低落了起来,随后,他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你们的小姑,左左前辈!听说她在临走前也和我们说了这件事。”
“左左?”两人同时望向他。
“没错!就是左左前辈!”小伙肯定地点头,“这事我是听我妈妈说的,左左前辈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村的人千万不要碰买婚的事,还说要是遇到人贩子,能帮就帮一把。”
钟遥晚惊讶地眨了眨眼,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唐左左净化过青面鬼的思绪体,肯定知道其他村子有买婚的事情发生,以及发生在那些可怜姑娘身上的异变。
他压下心里的波澜,又问:“那……左左、小姑她,还和你交代了什么吗?”
“没有和我交代啦!”小伙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当时还没出生呢!这些都是听村里老人说的。不过左左前辈在村里的时候,对大家都特别好,还帮我们清理了袭击村子的鬼怪,所以大家都特别听她的话。就像我们喜欢顾老师一样,村里的老人都很敬重她。”
他顿了顿,又说:“她还叫我们晚上不要离开村子范围,这话我从出生就开始听,爷爷每天睡前都会跟我说一遍。”
“那你们知道左左前辈为什么让你们半夜不要出去吗?”陈祁迟追问。
小伙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听说当时袭击村子的鬼怪只在夜晚出现,再加上左左前辈的话,大家就说山林里是不是还藏着厉鬼。而且晚上出去也确实没什么必要,我们这儿毕竟不像城里,到处都亮堂堂的。”
“原来如此……”钟遥晚低声应着,还在消化小伙带来的信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莲花镜。
小伙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忽然凑近半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小钟哥,我听东方小姨说,你们也是捉灵师?你刚才一直问婚事、问其他村子,是不是因为发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啊?”
“不……没……”钟遥晚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刚说出口,口袋里的莲花镜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触感,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指尖瞬间蹿遍全身——
他的嘴像是被无形的手控制住,心脏也跟着突突直跳,原本到了嘴边的“没有”,竟硬生生转了方向:“对,没错。”钟遥晚的眼神里满是错愕,可是声音听起来却意外地耿直,“我们昨晚在梯田附近发现了很多青面鬼,和东方夭说过的、曾经袭击你们村子的怪物特别像。所以你们最近千万要小心,晚上无论如何都不要出门,免得遇到危险。”
话音落下的瞬间,院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小伙脸上的好奇瞬间被震惊取代,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发颤:“青、青面鬼?就山林里??!”
他手里的竹篮晃了晃,几颗野果差点滚出来,显然被这消息吓得不轻。
钟遥晚自己也懵了,他显然没想到这个镜子居然这么不分敌我!
陈祁迟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钟遥晚。
钟遥晚自知理亏,偷偷别过脑袋。他总觉得今天似乎一直在被陈祁迟用这样的眼神看着。
陈祁迟朝钟遥晚挤眉弄眼:「你那破镜子现在关了吗?」
钟遥晚按了按莲花镜,确认灵力已经彻底切断后也挤眉应答:「关了关了!」
陈祁迟见状,立刻转头对着小伙打圆场,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没事没事,你也别太紧张!那些东西只在晚上出来晃悠,只要你们天黑后不踏出村子范围,就绝对不会被攻击,安全得很!”
——虽然他见到鬼的时候腿差点吓软了。
“真,真的吗?”小伙还是有些不安,他从小只听过透明鬼的传说,没亲眼见过,此刻更多的是震惊和慌乱。
“真的真的!小陈哥还能骗你不成?”陈祁迟拍了拍他的胳膊,赶紧转移话题,“诶,对了!你今天不是特意来找我们吗?刚才想问的事还没说呢,到底是什么事啊?”
阳光落在小伙那张憨厚的脸上,将他眼中那份混合着憧憬与不安的期待照得格外清晰。他攥着竹篮的手指微微收紧,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这话果然管用,小伙一听到自己关心的话题,暂时把青面鬼的事抛到了脑后,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是想问你们……你们觉得我这样的,适不适合去外面的世界啊?”
“什么啊?就这事儿啊?”陈祁迟瞬间松了口气,豪爽地拍着他的后背,笑哈哈地说,“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外面的世界比桃花村的人多多了,什么样的人都有,只要度过了适应期就会好的!”
药渣正好够做出三颗药丸。陈祁迟一边说着,一边将最后一颗药丸搓好放在一旁。
他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索性拖着小伙在院中的石阶上坐下。
从某种角度来说,陈祁迟也是从小在远离人烟的村庄里长大,在这方面他确实有很多经验可以传授给小伙。
山风吹过时,陈祁迟说:“我刚到城里上学那会儿,也跟你第一次进城的时候一样。看什么都新鲜,也看什么都害怕。高楼大厦觉得晕,车水马龙觉得吵,连过个马路都战战兢兢的。”
小伙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还有呢?”
“还有那位。”陈祁迟指了指一边掏出手机打算摸鱼的钟遥晚,说,“他家里人开始不让他来城里,但是他非要去暮雪市,和爷爷奶奶闹了好几天脾气才让他们妥协的。他和我们不一样,一进城就和撒欢了一样地疯,不过后来开始上班以后就矜持多了。”
“少提我!”钟遥晚揉了个纸团砸过去。
陈祁迟想要用手接住,却被砸了个正着。反正也不疼,他就笑嘻嘻地回应:“我就说!”
陈祁迟同小伙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们离开临江村以后的所见所闻,钟遥晚也偶尔会补充几句,小伙则一直在认真地聆听着,眼神中的向往根本掩饰不住。
春日的阳光洒满院落,将青石板晒得微微发烫。
时光在风中缓缓流淌,这个下午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午后一般,宁静而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