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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个逻辑逆向推理,能够如此清晰地还原出地震现场骇人景象的,只可能是那场灾难的亲历者。
制造出这个空间的思绪体,要么是本身就直接死于那场地震,强烈的执念让其魂魄未散;要么,是某位亲历者虽然从地震中幸存,但地震带来的巨大心理创伤和冲击,远超过他后来所经历的一切痛苦,以至于这段记忆成了他所有执念和怨力最终锚定的核心。
又或者……
是某种他们尚未知晓,也无法理解的缘由。
钟遥晚虽然是第一次进入记忆空间,可是这个空间里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他累积的常规认知了。
一直走到剧院中央那道如同大地伤疤般的恐怖裂缝边缘,钟遥晚才停下脚步。
他试图绕着记忆中男人曾出现的断壁找到更多线索,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回忆和观察,记忆中那个关键男人的面容却依然被笼罩在一层浓雾之中,模糊不清。
应归燎趴在了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边缘,冒险向下望去。然而,外界那轮不祥的血色太阳似乎根本无法穿透裂缝中浓稠的黑暗,下面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
“有办法能下去吗?”应归燎抬起头,看向一旁正找地方躲懒的柳如尘。
柳如尘照例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节省体力,闻言夸张地“哈?”了一声:“大哥,就算是记忆空间,这跳下去也得没命了吧。”
应归燎对她的吐槽不以为意,只是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只强光手电筒,拧亮后,将光柱笔直地射向深渊。
手电的光确实勉强刺破了表层的黑暗,但在那无尽的深邃面前,那点光亮仅仅如同黑夜中的一颗孤星,只能照亮极小的一片区域。并且由于距离实在太过遥远,根本无从判断下方是否存在思绪体的藏匿,或者任何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你觉得呢?”应归燎看向钟遥晚,神情是罕见的认真,“有必要冒险下去吗?”
“我?”钟遥晚一愣。在这三人小队里,他无疑是经验最浅的一个,这种关键决策怎么会想到征求他的意见?
“你平时打游戏运气都这么好,这时候运气应该也不会很背,说不定就能直接排除错误答案呢?”应归燎诚恳道。
钟遥晚:“……”那能一样吗?!
不过既然问他了,钟遥晚还是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不论是那些诡异的傀儡,还是之前遭遇的具有攻击性的黑雾,似乎都是从地上蒸腾起来的。疑似思绪体的物品也是从地下发现的。从这个角度看,这条最深的,仿佛能直通地底的裂缝似乎是最可疑的。
可是柳如尘说得对,这裂缝要怎么下去?如果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的话,又要怎么出来?
应归燎的视线一直落在钟遥晚脸上,观察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片刻后,似乎是见钟遥晚陷入了难题,又看了一眼一旁正在发呆的柳如尘,先一步开口道:“我觉得有必要下去。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这里面一定藏着关键的东西。”
“那……”
钟遥晚刚开口,应归燎便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一步道:“直接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他的目光转向一旁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柳如尘,“如尘。”
柳如尘被点名了,空洞的双目瞬间有了焦点。她知道自己隐身失败了,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她将手虚按在裂缝旁的断壁上,一颗松动的石子被她无意碰落进深渊,连一丝回响都未能传回。
荧绿色的光辉从柳如尘的掌心泛出。她闭上眼,集中精神感知了片刻后睁开眼,语气平淡地报出一个数字:“深度大约五十几米。”
“行,知道了。”应归燎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这种老式剧院后台或者道具库里,通常都会备着一些麻绳或者锁链,用来吊挂布景或者道具。我们分头去找找,看能不能凑出足够长的绳子,接成一条能垂到下面的安全绳,爬下去。”
“那……如果找不到呢?”柳如尘吞咽了一口唾沫,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
“如果找不到的话——”应归燎的嘴角忽然扬起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却又不像完全开玩笑的笑容,拖长了语调道,“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只能辛苦你,用你的灵力,‘送’我们下去了。”
“你疯了?!”柳如尘一下跳了起来,“你让我一个弱女子送你们下去?五十多米?!你想累死我啊?!我的灵力不是给你们当升降机用的!”
钟遥晚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柳如尘动作凌厉暴揍傀儡的凶猛场面,实在很难将眼前这个炸毛跳脚的人和“弱女子”这三个字联系到一起。
柳如尘的攻击力虽然没有唐佐佐那样带有绝对的压迫感,但是也能够从她干脆利落的招式中看出来她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她的灵力拥有什么样的特质才能够让她送他们下去?应归燎说想要自己见一见柳如尘的原因,和她的灵力特质有关吗?
“所以啊,”应归燎笑得和善,“那你就只能祈祷一下,我们能多找到点麻绳咯。”
*
三人开始在剧院中寻找麻绳。
方才一直在偷懒的柳如尘这回是寻找得最认真的,她在这里待了两天,说一点线索没有找过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仅仅是保护那几个同样被拖进来的奈何员工,就已经耗损了她大半的精力。
安抚情绪、保护工作、有问必答,她这两天过得就像是个全职保姆一样。
在战斗和警戒之余那点可怜的休息时间里,她确实没能找到任何与“离开”直接相关的线索。
然而现在,情况不同了。应归燎和钟遥晚来了。
拥有两个同样强大,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的同伴作为后盾,冒险深入那条深渊裂缝,似乎从“不可能”变成了“或许可以一试”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