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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
海底餐厅里。
男人死死搂着照片,喉咙里挤出的呜咽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扯神经,每一声呜咽都裹着化不开的绝望。
陈祁迟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哭声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鼻尖发酸,可心底那股寒意却像藤蔓似的越缠越紧。
突然,男人的哭声停止了。
男人猛地收声,整个厨房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陈祁迟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往门缝贴近几分。
只见男人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通红的眼眶还泛着水光。可那双眼眸里的悲伤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有人按下了重置键,让他又变回了那个空洞的木偶。
他机械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随后直挺挺地站起身,走向案板。
他捡起菜刀,指尖握住刀柄的瞬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接着,他举起刀,对着空无一物的案板,再次一下一下地剁起来。
“咚……咚……咚……”
唐佐佐比划:「他可能是被困在生前的状态里了。」
“什么意思啊?”陈祁迟看得一头雾水,下意识抬高了音量询问。
话音落下,他才想起来这地方不能出声,连忙捂住嘴。
果然,厨房里的剁肉声戛然而止。
男人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抬起头。他浑浊的眼珠像生了锈的轴承,极慢地转动着,最后直勾勾地盯上了那道半寸宽的门缝。
陈祁迟后背一凉,连呼吸都忘了。唐佐佐迅速将手搭在他身前,掌心微微发力,做好了随时把他推开的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只是木然地望了几秒,眼珠又缓缓垂下,继续机械地挥刀。
菜刀砍在空案板上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下比一下重,案板被震得嗡嗡作响,像是在发泄某种说不出的执念,沉闷中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疯狂。
唐佐佐瞥了眼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仍然只是左右小幅度晃着头,连噪声都没有发出来。
她悄悄将罗盘收回口袋,对陈祁迟比划道:「不管了,这个思绪体太弱了,我直接把他强制净化了。你躲好,要是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马上喊我。」
第60章执念
唐佐佐比划完以后还不等陈祁迟反应,就已经冲了出去。
男人见到唐佐佐的瞬间就被吓白了脸,他似乎是感觉到唐佐佐身上散发的杀气了,怪叫一声,猛地掀翻面前的铁桌,开始像只受惊的鼠一般在厨房里乱窜。
沉重的餐桌带着风声撞过来,唐佐佐直接抬脚才上桌沿,餐桌竟被她硬生生钉在原地,四条桌腿在地板上犁出深深的划痕。
“啊啊啊!杀人啦!!”
男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又抄起搪瓷盆、塑料框,接二连三地往唐佐佐身上扔。五颜六色的餐具在厨房里乱飞,汤勺擦着唐佐佐的耳际飞过,哐啷撞在墙上。
所谓两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同时飞过来这么多东西。
唐佐佐矮身躲过,可餐桌挡着去路,地上堆满狼藉,她一时被绊住脚步,只能在餐具碰撞的脆响里辗转腾挪。
好不容易绕开桌子,男人已经钻到了料理台底下。像只受惊的老鼠,一会儿掀翻矮凳砸过来,一会儿拽着油腻的抹布甩出去,嘴里鬼哭狼嚎:“别杀我!别杀我啊啊啊!”
男人的声音里还带着颤,他是在由衷地害怕死亡。
门外的陈祁迟看得眼皮直跳。这男人哪像个鬼怪?乱扑腾的样子简直比他还怂,他甚至荒谬地觉得,换他上好像也行。
就在这时,唐佐佐终于抓住空档。她的指尖凝聚出一道耀眼的灵光,直直戳向男人。
男人本能地想要逃跑,猛地往后一仰,脚跟不知碾到什么东西,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一张照片从他鞋底划出来,像片枯叶一般,打着旋儿飘向门口。而他自己“哎哟”一声,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桌角上。
一瞬间,脑浆炸裂。
脑浆混着血溅在白瓷砖上,触目惊心。
这一下把唐佐佐都惊到了,她顿住脚步,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