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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上思绪体这种事情实在太少见了,我也就知道唐佐佐遇到过的那一件而已,生出来的还是只大肉虫。”应归燎的声音悠悠地,“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思绪体可能是想要一个‘母体’把他给生下来。也许荷潇潇不合格,所以她被淘汰了。”
怨恨未清的灵魂会附着在他们生前最有执念的物体上,变为思绪体。
思绪体净化以后,封印在里面的灵魂才能够进入正道轮回。
“这个思绪体是想要跳过净化,直接转生?”钟遥晚皱起眉,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急忙拿起手机,“那俞悦……”
“俞悦和今天荷潇潇旁边的那个女生都被保护起来了,陆眠眠跟她们在一起,明天佐佐也会去的。”应归燎知道钟遥晚在担心什么,他宽慰道,“放心吧,陆眠眠的爹妈也是捉灵师出身的,家里好用的灵契不少。虽然她灵力弱,但是应付突发情况没问题的。”
见钟遥晚仍然蹙眉,应归燎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他手腕。
月光下,应归燎的面容看起来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他将钟遥晚拉到怀里,声音轻缓:“今天吓到了吗?”
钟遥晚还在想着荷潇潇的死状,没有注意到这个姿势的不对。他无意识地往热源靠了靠,额头抵在应归燎肩头。
“是我的疏忽,”应归燎的下巴蹭过他的发顶,“今天应该去公司的。那个思绪体前几天可能就是忌惮我在旁边,才一直没有轻举妄动。”
“跟你没关系。”钟遥晚的声音闷在衣料里,“你也不能看着荷潇潇一辈子。”
窗外树影婆娑。应归燎沉默了片刻,他将手贴在钟遥晚的脊梁缓缓抚下,像在安抚受惊的猫。
钟遥晚被宽抚地平缓了心跳,他的脑袋现在乱成了一团。有荷潇潇今天的死状,有那个诡异的双生相,也有曾经加班的每一个日夜。
月光在窗棂间流淌,钟遥晚的声音轻得像片坠地的落叶:“应归燎,我想辞职了。”
应归燎的手掌顿在他的脊背上。
怀中的身躯微微发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切的战栗,
就像目睹雪崩的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站在山脚下。
荷潇潇的死对钟遥晚的触动很大。荷潇潇老公那段慷慨激昂的话,虽然是为了钱财,但是钟遥晚仍然把它听进去了。
是,荷潇潇死于鬼怪。
可是甘于现状却又哀声载道的人,谁不是杀死荷潇潇的帮凶?
钟遥晚没有办法反抗洪流,他一个人的力量太微不足道了。
但至少,他可以转身离开。
他不想像荷潇潇一样,死前的每一天都是劳累和折磨。
人生苦短,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要把自己从吃人的生活中拯救出来,也只有他才能将自己从那样的生活中捞出来。
“好,辞职。”应归燎的声音很轻,他的手指绕在钟遥晚的发上,低声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家和佐佐家是世交,我父亲和她母亲,都有灵力,都是捉灵师。我们从小就被按在这条道路上培养,没得选。”
“没有说过。”钟遥晚不知道为什么应归燎忽然说这个,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现在和你说,”应归燎道,“我们出来自立门户的那一天,长辈告诉我们,成为捉灵师的第一步,不是要学会救人……而是要学会无能为力。”
“有些怨,解不了。有些人,救不了。”
应归燎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融进夜色里。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第39章庄园
翌日清晨,唐佐佐便驱车前往陆眠眠的住处。
陆眠眠以“连环杀手可能针对聚艺女员工”为由,将俞悦和案发时距离荷潇潇最近的女员工陈乐,一起安置在自己家中。两人早已被昨日的惨剧吓破了胆,根本无暇思考为何需要同一位警官贴身保护,又为何警局不再增派其他人手。
唐佐佐带上了应归燎的罗盘,可刚到不久便发来消息:「罗盘无反应。」
应归燎看着手机屏幕,神色未变。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若思绪体如此容易被探测到,他这些天在聚艺的插科打诨中早该发现荷潇潇腹中的异样。
应归燎今天就窝在家里,哪儿都没去。额前垂落的碎发在他眼下投下阴影,衬得应归燎的神色愈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