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立春 一（第1页）

第2章立春（一）

立春过后，河水解冻，墙角的柳树抽了嫩芽，细细的柳枝变得柔软婀娜。

橘子卧在墙角的柴堆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时，拿鼻子嗅一嗅，已能闻到空气中万物复苏的气息。

橘子还有些炸哄哄的幼猫毛被春风吹拂着，同时也染上了太阳的暖意，它惬意地揣着手，又稍有些遗憾。

天气很好，小鱼干几乎没有。

橘子有些想念现代那些不乏掺杂科技与狠活儿的罐头和鹌鹑冻干。

柴堆下，大猫拿后腿挠了挠痒，一撮用了一整个冬日的猫毛随风飘飞，飞至半空中，被路过的燕子衔掠而去，拿去搭新窝了。

橘子眯了眯眼睛，诗兴大——猫毛不是无情物，化作新窝更护鸟哇。

那只燕子第二日又来了，又带走猫毛两撮。

老太太髻花白整洁，个子不高，身形有些福，生了张长脸，眼尾下耷，似乎不大爱笑，便给人威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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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下最值得一提的事迹便是去年和金陵知府的小儿子打了一架，还输了。

董老太太生性好强，偏偏家中三子，数老三王锡璞最争气。三爷王锡璞是三兄弟中唯一一个踏进了仕途的，如今在外地做县令，留了妻子在金陵侍奉嫡母，一双儿女也伴在老太太膝下，其女王淑仪今年七岁，已颇有知书达理之风。其子王介虽也才四岁，但人说三岁看老，王介瞧着很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这一日，杨瑾娘和丈夫王锡琛，抱着贞仪去了老太太那里。

春儿拎着那只硕大的死老鼠，吱哇尖叫着丢了出去，并下达最严苛的惩戒，半月内不会允许橘子再踏入屋中半步。

橘子觉着，是它的名字取得不够好，一只盘子托着三只橘子，多沉呐。

王者辅祖籍是安徽天长县人，十多年前举家迁入金陵，家有三子，王锡琛行二，和老大皆是正室董老太太所出，老三的生母则是王家的妾，那名妾室早年因病去世了。

除了三房这一脉外，董老太太的两个亲子，却是子嗣单薄得厉害。

片刻，橘子抬起两只前爪，直起上半身来，做了个猫猫做法的姿势。

路上，杨瑾娘神情忐忑，王锡琛也低着头不说话，落在橘子眼中，偷感颇重，好似他们的孩子是通过不正当门路得来的，见不得光。

万物总是这样相克又相生相依存的。

小贞仪停止了啼哭，嘴巴圆圆，出“喔、喔”的声音。

王锡琛讶然抬头，父亲竟还给他这女娃取字了？

偏偏他这口气也不曾争上，仅是添了个女儿。

被婆子抱在怀中的贞仪啼哭间，似乎看到了窗棂上的橘猫。

这个年纪的娃娃，见着什么新奇之物都要上手去抓，再理所当然地填进嘴巴里，这让橘子操碎了心，每每见贞仪胡乱伸手，化为贴身护卫的橘子总要使出猫拳，将她的手打回去。

小贞仪还在哭，她刚吃完奶，一个婆子正将她竖抱在怀中拍哄着，生怕她吐奶，另有个十岁出头的小丫鬟在旁举着拨浪鼓，也有模有样地哄着：“小姐不哭，小姐不哭喔！”

已经十四岁的春儿再次尖叫。

又一年立春，贞仪虚岁满三。

橘子忙落下前爪，跳了出去，一溜烟跑了。

贞仪的长度变化好像可以忽略不计，而它橘子长势喜人，如今已经能跑能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