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1页）

当然，他不知道苏轻其实也很无耻，在程教授心里，这位又好学，又懂事，又有正义感的孩子，简直就像是白莲花一样，是点燃整个灰房子的阳光灿烂的存在。

程未止脸都憋红了，指着陈林说：&ldo;你、你你放开他！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对他做这种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你……你是个衣冠禽兽，你是个畜生！&rdo;

苏轻的高中班主任对他的评价是：&ldo;你别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沾沾自喜，迟早是社会的渣滓！&rdo;

大学辅导员对他的评价是：&ldo;你说党和人民怎么养育出你这么一个糊不上墙的玩意来呢？&rdo;

他爸更直白，提起他的第三人称代词都是&ldo;我那操蛋儿子&rdo;。

还从来没有人说过&ldo;他还是个孩子&rdo;，苏轻连挣扎都忘了，又呆又感动地看着这位眼神不好的程教授。

&ldo;你这是犯罪！&rdo;程教授怒发冲冠。

陈林轻笑一声，松手放开苏轻，看着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站定，然后一只手插进外衣口袋里：&ldo;人的法律，管不着我。归零队那帮杂碎，也管不着我，除非他们能一枪打死我。&rdo;

他平静的面容泛起一点有些压抑、又有些疯狂的笑容，深深地看了苏轻一眼，伸出另一只手，好像想去摸摸他的头发，被苏轻像躲什么脏东西似的往后一仰，躲开了。

陈林无所谓地收回手：&ldo;我来告诉你们一声，十天以后，下一次&lso;盛宴&rso;开始，希望你……苏轻，到时候还能这么活蹦乱跳。&rdo;

他扶了扶眼镜转身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又再次回过头来，笑了一下：&ldo;我是真心这么说的。&rdo;

关门走了。

苏轻扭了扭被陈林掐青了的手腕，心里想：&ldo;操你娘的姓陈的四眼，将来你小心点，别落到我手里。&rdo;

然后安慰性地对忧心忡忡的程未止笑了笑：&ldo;程大叔，我没事，您看，还多亏了您呢，咱们不怕他，好人哪能怕坏人呢？&rdo;

十分两面三刀，口不对心。

程未止才给他包扎好的伤口被陈林又给弄出血了，程教授忙把他拉到一边坐下，苏轻忍不住又好奇：&ldo;程大叔，你们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lso;没有成功地加入到机体的新陈代谢系统中&rso;？&rdo;

程未止说：&ldo;生物的新陈代谢，可以粗略地划分成&lso;物质代谢&rso;&lso;和能量代谢&rso;，能量代谢不用说，大概就是储能和释放这些过程，&lso;物质代谢&rso;说白了就是&lso;摄取&rso;&lso;同化&rso;&lso;分解&rso;&lso;排泄&rso;物质的过程，我们分析过能量晶转化能量的全部流程，你发现了什么问题没有？&rdo;

苏轻皱着眉想了想，恍然大悟：&ldo;哦，我明白了，没有排泄过程！&rdo;

他下意识地想在程教授面前文雅一点，于是把下面那句&ldo;光吃不拉&rdo;给吞回肚子里了。

程未止点点头：&ldo;对，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怎么能保证蓝印吸收到的情绪的纯度都是百分之百呢？如果不是，长此以往，即使是少，也一定会积累下能量晶无法利用的情绪，这是不自然的。&rdo;

苏轻自动脑补了陈林躺在一个巨大的仪器上，一脸便秘样，几个白大褂围在他身边，开膛破肚地给他往外取&ldo;排泄物&rdo;的模样，立刻觉得心里平衡多了，手腕也不疼了。

程未止却像是想到了别的东西，看着苏轻叹了口气：&ldo;我比你来得早，肯定也是要比你去的早的。&rdo;

老人说着说着，眼圈竟然红了，苏轻大气也不敢出地等在一边，半晌，程未止才接着说：&ldo;你记着，以后无论碰见什么事，都不用迷惑，给自己画一条线，时时看见，告诉自己不能退到那条线以后，这样呢，你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辈子，就不会出圈……&rdo;

&ldo;还有，我有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rdo;

苏轻一愣，他以为&ldo;闹着要吃麦当劳的儿子&rdo;应该是个小屁孩，就见程未止擦了一下眼睛，勉强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ldo;我那儿子天生……和别人家的孩子差了点东西，只有五六岁的智力，叫程歌。他妈妈受不了这个压力，早年离开了，不知道我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他一个人怎么活，你要是将来出得去，我枕头底下有个小纸条，贴着我家的住址，你给我看看他，行不行？算我求求你……&rdo;

苏轻赶紧打断他：&ldo;就算我出不去，以后我也会告诉别人，总有出去的人是不是？再说了，我觉着我一定能出去，我预感从小就特别准，真的不骗您，我不但自己要出去，还要想办法把您一块捞出去，您就放心吧。&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