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何处寄此心(第5页)
时珣将他箍在怀里,咬牙切齿地道:“师尊……我想杀了他们。”
安玉淙道:“不用,他们都死了。”
顿了顿,又说:“除了释玺。”
除了释玺,安玉淙过去记忆里所有的仇人,所有的恩人,几乎全都消亡在时光和岁月里了。
他十四岁那年之后,性格骤变,整个人都变得沉默而阴鹜。
他开始杀人。
所有想要靠近他的人,除了鹄乌和南穀,不问缘由,全都杀干净了。他后来也忘了自己剑下积了多少人命,反正十四岁到十五岁政变,他剑下绝对是累累尸山。
甚至长老阁都有三个长老死在了他手下。
那三个长老其中一个,是前阎君殇白的父亲,殇白至死都记恨着他。
时珣安抚地吻着他,放出信香紧紧裹住他。
忽然,他红了眼,问安玉淙道:“师尊,和我第一次做的时候,你害怕吗?”
安玉淙垂下眼眸,微微笑着,道:“……害怕呀。”
时珣抿着嘴唇,眼眶微红:“我也让你害怕了,是吗?”
他低着头,语无伦次地道:“我……是我不好,我热血冲头,我……”
安玉淙叹了口气,轻声道:“不,你很好,别怪自己,跟你没有关系。”
他其实早就快忘了自己那些经历了。这香将他引到那些地方去的时候,他反而有点恍若隔世的错觉。
除了他十四岁的那一年。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和时珣那一次,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时间久了,他几乎也要这么认为了。
直到那香将他再度引到那里。
安玉淙后来久居高位,又杀了几乎所有曾欺辱他的人。
过去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龌龊,他几乎都忘了。
但他还记得他十五岁的时候。
他受了四十九道雷劫,立地成神。
然后,他几乎是立刻组了南廷,释玺阻拦,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杀进了东廷。
他忘了那天他到底杀了多少人,等到最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台上已经是血流如注,尸横遍野。
释玺都打不过那个时候的他,最后只能同意划界而治。
西山南山归他,东山北山归自己。
然后安玉淙用剑驾着释玺的脖子,让他放出邵白。
和楚绥长得一模一样的邵白。
老白虎和朱雀那时就在台上,都是险些被杀红了眼的安玉淙一剑祭天。
后来草草组了南廷,安玉淙将自己闷在房里,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楚绥家里。
那时候邵白来了采芑殿,却说什么也不肯见他,安玉淙也不敢去见她或者楚绥中的任何一个人。
最后,还是楚绥劝朱雀来说,他才给自己洗了澡,下凡到了楚绥家中。
时珣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抱着他哇哇大哭,说什么也不让他走。
安玉淙狼狈不已,他不太会哄小孩,只以为时珣是受不了他身上的血腥味,便要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