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第2页)
望着那张微微泛红的脸,玄凝想起温汤池中,醉醺的红脸,靠近时的低喃,以及因胡闹而按在水下纠缠的苦涩唇舌。
“嗯。”
萨耶勾着嘴角,捧着酒壶,将壶嘴对准了自己。帐中一时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他喉间反复的吞咽,听见众人的凝视,如沼泽长出的藤蔓窸窣攀沿上身。
“萨耶,够了。”
娜伊尔垂着眼帘,声音听着却有一丝颤抖,玄凝看着两人,捧手笑道:“女真王对神旦可谓是关怀备至,体贴入微,今日只要王君签下认降书,待到两国和平,百姓安定,本将军一定会为两位的喜事,送上大礼。”
“谁的喜事?”不等娜伊尔开口,萨耶放下酒壶,抬头问:“玄将军要再娶了?”
“……大胆。”
台下金临知府与下属面面相觑,谁人不知这位从天景城来的世子殿下,有个刚娶进门的美夫人,他这么问,相当于在说世子殿下房中无人,这不是在咒人家夫人死吗。
“我夫人而今不过十六,身子虽不似沧灵男子健硕,倒也康态无疾,神旦莫要在此借酒胡言,妄议我的夫人。”
仗着嘴巴沾了酒气,萨耶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得,玄凝皱着眉头,刚想命人搀扶把他回去,他却胆大包天地上前,索要被收走的弯刀。
“你要刀作甚?”
“剑也可以。”
“有何用处?”
“献舞。”
玄凝愣了愣,一旁坐着的长公主兴奋地倾身问道:“何舞?”
“马刀舞,又名,破阵。”
话音掷地,娜伊尔隐隐变了脸色,他是要为谁舞刀,又是破谁的阵,如何难猜。
死到临头,居然还要忤逆她的话。
“马刀舞,我阿父当年跳……”身后有人戳了她一下,天覃立马改口道:“挑了个好日子,也曾带我看过。”
双刀起舞,刀光好似流水婵娟,鹤影追星,而舞者身段轻盈,步伐如荷上珠玉,寸而不落,游刃有余,观赏下来甚是美哉。
此舞需自幼练体,腕上有力,而近年天景城中时兴纤身露骨,鲜少有人会花费数载光阴练体,即便是学了舞式,充其量是提着两把薄如菜叶的软刀,原地绾花,真要走起步来,就成了提刀逛菜场,进退维谷,左右尴尬。
宫中传闻大都沧海一粟,而有关天子与先王后的感情传闻,倒是在口口相传中十年不衰。
先王让位,二公主登基执政,却因武将之身,事事受朝中文臣牵绊,包括予长公主的阿父——西南巫蛊圣王之子阿莲祐,冠以“父后”称谓,都被大臣连续上奏了半月,气得天子回回下朝都拔剑砍木桩。
阿莲祐见天子终日气结不爽,便以刀为袖,地砖为棋盘,在长公主五岁生辰宴上,作英王破阵舞,献与天子。
天子凤颜大悦,当场封其为后,执手受群臣朝拜。往后每年长公主生辰,阿莲祐皆以此舞祈福祝佑,直到……琼国多地爆发蛊害,天子大怒,抓族人,囚圣王,不出两月,西南巫蛊一族,除了阿莲祐,皆被屠的干净。
之后的之后,宫中禁演马刀舞,如有违者,轻则逐出宫门,重则砍去手脚,流放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