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第1页)
入夜后,帐篷在猎猎寒风中摇摇晃晃随时会被吹翻,风声如无数人悲戚哭嚎,吵得人难以入睡,玄凝刚出帐篷,手里的火把瞬间被风熄灭。
山谷中的风本就更加狭续,雪花打在脸上像是被石子划过,又疼又冽。玄凝揪着围巾捂住了脸,一圈巡视下来,发现有几处帐篷被风吹掀,其中就包括长公主的帐篷。
见裴柏青一人站在寒风里,等待兵士重新将帐篷扎好固定,玄凝皱眉过去问道:“长公主呢?”
裴柏青望着远处一点火光,“她去方便了。”
“哦。你不去陪着?”
他嘴角似乎向下轻扯了一下,狭长而上挑的眼角望过来,终是被冷风吹走了伪装出来的温柔。
“世子殿下说笑,我是长公主的侽宠,不是侍人。”
“有何区别?”
同样的话,他前些天也问过,裴柏青收回了目光,望着被风鼓吹的帐篷顶端,平淡道:“没有区别。”
玄凝以为他要酝酿一堆反驳的措辞,等了半天结果来了句没有区别,无语冷笑一声,“既然没有区别,还不过去陪着。”
“我说了,我是长公主的人。”裴柏青颦眉望着她,“长公主命我在此等候,我便在此等她回来,世子殿下莫要为难我了。”
他倒是对自己的身份认知格外清晰,忠诚地像条会说人话的狗。
飘雪越来越密,北风呼啸穿过人群,苍白疲倦覆在每个人的脸上,不等天亮,军队便整装待发。睡梦中的长公主被人抱上马背,嘴里还在嘟囔着冷,玄凝从地上搓了一团雪球,塞在了她的衣领,又有所预料,在她尖叫前捂住了嘴。
“在这种温度下睡着容易染上风寒,裴柏青,看好她,不许让她睡着。”
上马的时候,身后倏忽袭来一个雪球,玄凝头也不回翻身躲过去,握着缰绳回眸,天覃正咬牙切齿地趴在马背上,因为不会骑马,她连手也不敢伸出来,只能拽着裴柏青的防风斗篷,命他上马去撞她。
裴柏青对她们这种你来我往的打闹行为并不感兴趣,严格来说,他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上马后,他便自动忽视了身后叫嚣的人,任长公主怎么抓挠抢夺缰绳,紧握的手依旧稳然不松。
“别闹了。”
“谁给你的脸敢这样与我说话!”
天覃气不过,用脚踢了马肚,受惊的棕马前蹄腾空而起,在雪地扑腾着脚步向前奔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裴柏青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总算是浮上了层惊慌,他握紧了一边缰绳,想要通过控制方向,从而使其减速。
但雪地之下本就是崎岖不平的山路,缰绳一勒,棕马急转,裴柏青被甩的身形不稳,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好在他以前受过教训,一经坠落后立即翻身往旁边滚去,这才免遭无眼马蹄的踩踏。
“啊——啊!裴柏青救我!”
他是暂时安全了,但长公主还趴在马背上,手里还抓着马脖上的长鬃。马惊人更惊,尖锐的声音堪比锋刃划过铁甲,使得本就惊慌的母棕马更加暴躁,原地跳了几下,在众人的视线中嘶鸣着朝远处深谷奔去。
“啧,你们先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