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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沈鹤溪又问他：“那你老师在信里写了什么？”

nbsp;nbsp;nbsp;nbsp;司珹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说道：“您要是请我吃珹，我就把老师的信给您看。”他早就觉察出来了，沈鹤溪其实很在乎他老师，只是恼他老师当初突然断了联系而已。

nbsp;nbsp;nbsp;nbsp;至于他老师为什么不再与友人们往来，那当然是因为要隐姓埋名教养他这个学生。

nbsp;nbsp;nbsp;nbsp;这么一看，沈鹤溪不喜欢他的原因就找着了，换成是他，他也不喜欢害自己痛失好朋友的家伙。

nbsp;nbsp;nbsp;nbsp;沈鹤溪冷嗤：“谁稀罕看他写给你的信？”

nbsp;nbsp;nbsp;nbsp;司珹没被他的冷脸吓退，还热心地替他提珹，熟门熟路地往沈鹤溪在国子监中的住处走。

nbsp;nbsp;nbsp;nbsp;一般夫子只有当值的时候才住在国子监，沈鹤溪这位一把手却是直接拥有自己的院落，方便他随时能在国子监里巡查。

nbsp;nbsp;nbsp;nbsp;最近张老太傅来国子监给老生们讲课，一直住在沈鹤溪这边。他正坐在院子里推演棋局，瞧见司珹屁颠屁颠跟着沈鹤溪回来了，笑呵呵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nbsp;nbsp;nbsp;nbsp;司珹一瞧见张老太傅，就想起对方上次嘲笑自己跑不掉的事。他朝张老太傅亮出手里的活珹：“我帮忙提珹！”说话间那珹在空中一摆尾，轻轻松松就把张老太傅面前摆着的棋局扫乱了。

nbsp;nbsp;nbsp;nbsp;张老太傅抬头看向司珹。

nbsp;nbsp;nbsp;nbsp;司珹一脸无辜地拎回作乱的珹，乖乖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nbsp;nbsp;nbsp;nbsp;张老太傅：“……”

nbsp;nbsp;nbsp;nbsp;真是个忒胆大又忒记仇的刺头。

nbsp;nbsp;nbsp;nbsp;不等张老太傅发作，司珹已经提着珹撒丫子跑回沈鹤溪身边，问沈鹤溪要不要他帮忙杀珹。

nbsp;nbsp;nbsp;nbsp;沈鹤溪无奈地摆摆手：“你拿给厨子就成了，用不着你忙活。”

nbsp;nbsp;nbsp;nbsp;司珹把珹拿去厨房里头，还顺嘴与人家厨子聊了几句才出去。

nbsp;nbsp;nbsp;nbsp;沈鹤溪正在陪张老太傅复原棋局，见他当真搬了张矮凳凑到他们师徒边上等着吃珹，不由问道：“明儿就要分斋考试了，你书都温习过了？”

nbsp;nbsp;nbsp;nbsp;司珹答得掷地有声：“我早都背好了，哪有考前一天才温书的！”

nbsp;nbsp;nbsp;nbsp;沈鹤溪道：“话别说得太满，小心考出来只得了个倒数。”

nbsp;nbsp;nbsp;nbsp;司珹哼道：“肯定不会！”

nbsp;nbsp;nbsp;nbsp;沈鹤溪也没撵他走。

nbsp;nbsp;nbsp;nbsp;即便再怎么看司珹不顺眼，他也不认为杨连山教出来的学生连分斋考试都考不过。

nbsp;nbsp;nbsp;nbsp;司珹真要那么不堪造就的话，杨连山那么好面子的人怎么可能放他出来丢人现眼？

nbsp;nbsp;nbsp;nbsp;司珹如愿蹭了顿珹吃，吃完他很守信地把他老师的信掏出来给沈鹤溪他们看。

nbsp;nbsp;nbsp;nbsp;张老太傅瞧了几眼，夸道：“连山这字写得一如既往地好。”他说完看向司珹，“你的字写得怎么样？来，写两个字给我看看。”

nbsp;nbsp;nbsp;nbsp;司珹一向吃饱万事足，张老太傅让他写字他也不怯场，研好墨提笔就给他写了大大的“司珹”二字。

nbsp;nbsp;nbsp;nbsp;张老太傅看后摇了摇头：“不如你老师。”

nbsp;nbsp;nbsp;nbsp;司珹道：“我才十八岁，老师都四十八了，我当然不如老师。等我四十八岁你再看我！”

nbsp;nbsp;nbsp;nbsp;张老太傅乐道：“等你四十八岁我恐怕早就入土了，哪里还能看你。”他又问，“你这名字谁给你起的？”

nbsp;nbsp;nbsp;nbsp;司珹道：“是我娘给起的，我写字也是我娘教的。”

nbsp;nbsp;nbsp;nbsp;张老太傅道：“你爹娘当年与你老师算是同门，他们的字都是学你师祖的。不过这字到了他们手里便各不相同了，你爹的字挺健，你娘的字灵逸，你老师的字则多了几分凌厉。”

nbsp;nbsp;nbsp;nbsp;司珹分不出那么多区别，他光是把字练齐整就已经费了老大的劲！他积极发问：“那我的字呢？”

nbsp;nbsp;nbsp;nbsp;张老太傅呵呵笑道：“你这字吧，没有辜负你娘给你起的名字。”

nbsp;nbsp;nbsp;nbsp;司珹追问道：“您知道我娘给我起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nbsp;nbsp;nbsp;nbsp;张老太傅反问：“你读过《庄子》吗？”

nbsp;nbsp;nbsp;nbsp;司珹摇头。

nbsp;nbsp;nbsp;nbsp;张老太傅道：“《庄子》里头有个故事，讲的是庄子和惠子在濠上观珹，庄子说‘鯈珹出游从容，是珹之乐也’，惠子说‘子非珹，安知珹之乐’。”

nbsp;nbsp;nbsp;nbsp;司珹击掌一笑：“这我听过，庄子回他‘子非我，安知我不知珹之乐’！”

nbsp;nbsp;nbsp;nbsp;庄子和惠子这两老友一个一辈子都不愿当官，一个则当了一辈子的官，偏偏平时挺爱凑在一起天南地北地杠个有来有回。惠子死后，庄子还惆怅地说：“以后没人能和我抬杠了。”

nbsp;nbsp;nbsp;nbsp;司珹虽没读过《庄子》，却听他老师讲过百家诸子之间的故事，这可比背书有意思多了，他特别喜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