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第15页）

nbsp;nbsp;nbsp;nbsp;看起来像被拉来凑数的。

nbsp;nbsp;nbsp;nbsp;其他老师不想要的学生，总要有人接收的对吧？

nbsp;nbsp;nbsp;nbsp;这位直讲最叫人印象深刻的还是他额角的刺青，上面赫然写着个“罪”字，一看便知他是曾被刺配的罪人。

nbsp;nbsp;nbsp;nbsp;这侮辱性的惩罚源邈流长，行刑者甚至还煞费苦心地调配出一辈子都洗不去的深青色，好叫这个印记能够永永邈邈烙在犯人身上。若是受刑者当真有罪便罢了，可谁不知道先皇在位时曾铸就无数的冤案？

nbsp;nbsp;nbsp;nbsp;光看这么个“罪”字，就知道这位直讲没人选也正常。

nbsp;nbsp;nbsp;nbsp;司珹跑过去喊了声“郗直讲”。

nbsp;nbsp;nbsp;nbsp;头顶罪字的郗直讲没有醒，倒是隔壁的学官被司珹这一声叫唤吸引了。这位学官显然也是凑数的，前头一百人没一个选他的，见司珹居然要选郗禹，心里还有点儿惊讶。

nbsp;nbsp;nbsp;nbsp;其他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学官私底下是知道的，其实司珹才是这次分斋考试的第一，那卷子答得比秦溯只好不差，且他的骑射要比秦溯更为出色。

nbsp;nbsp;nbsp;nbsp;只是沈祭酒考虑到司珹这性子需要打磨打磨，且又怕他刚到京师就风头太盛，才找了个由头把他压到乙榜去了。

nbsp;nbsp;nbsp;nbsp;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好苗子，居然是自幼在乡下长大的。

nbsp;nbsp;nbsp;nbsp;只能说不愧是司清泓的儿子。

nbsp;nbsp;nbsp;nbsp;据传司清泓当初也是被扔在老家自生自灭，自幼遭了许多磨难，连母亲病了都没钱医治，其母死后更是只能遵循其遗志将她的骨灰撒入司河之中。

nbsp;nbsp;nbsp;nbsp;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可怜孩子，后来竟成了杨门第一人，还一举考了状元！

nbsp;nbsp;nbsp;nbsp;回头一看，司清泓的生平每一个阶段，兴许都称得上是“奇迹”。

nbsp;nbsp;nbsp;nbsp;司珹呢？

nbsp;nbsp;nbsp;nbsp;司珹不知道隔壁学官的想法，他见郗直讲没反应，径直坐下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收下我了！”

nbsp;nbsp;nbsp;nbsp;这么说着，司珹就伸手要去拿郗直讲面前的空白册子，准备直接把自个儿的名字写上去。

nbsp;nbsp;nbsp;nbsp;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nbsp;nbsp;nbsp;nbsp;不想他才刚伸手，案上的名册就被人按住了。郗直讲分明眼睛都没挣，却还是准确无误地把名册按在原处不让司珹抽走。

nbsp;nbsp;nbsp;nbsp;司珹看了眼那只瘦削到骨节分明的手。

nbsp;nbsp;nbsp;nbsp;郗直讲道：“我不收你，你找别人去吧。”

nbsp;nbsp;nbsp;nbsp;司珹不服气：“为什么不收我？”

nbsp;nbsp;nbsp;nbsp;郗直讲拿走脸上的书，大喇喇地露出自己刺着个“罪”字的脸。他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接着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司珹几眼，说道：“不收就不收，哪有为什么，别打扰我睡觉。”

nbsp;nbsp;nbsp;nbsp;司珹道：“不行，你总得说出个理由来。”

nbsp;nbsp;nbsp;nbsp;郗直讲胡说八道：“我起来时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我今天凡事宜双不宜单，你的名字是三个字的，所以我不收。”

nbsp;nbsp;nbsp;nbsp;司珹凑过去跟郗直讲耳语了两句。

nbsp;nbsp;nbsp;nbsp;郗直讲脸色变得有点不好看。

nbsp;nbsp;nbsp;nbsp;双方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是郗直讲臭着一张脸把名册扔他面前，没好气地道：“写吧写吧，写了可就改不了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nbsp;nbsp;nbsp;nbsp;司珹笑眯眯：“放心吧，我不会后悔的。”

nbsp;nbsp;nbsp;nbsp;郗直讲冷哼一声，继续把书扣回自己脸上，把那过分灿烂的春日艳阳挡得严严实实。

nbsp;nbsp;nbsp;nbsp;旁边的学官离得这么近都没听清司珹到底和郗直讲说了啥，见司珹填完自己的名字起身要走了，忍不住喊住司珹问他是怎么让郗直讲回心转意的。

nbsp;nbsp;nbsp;nbsp;司珹张口就来：“我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要是肯收下我，我日后就把他当我亲爹侍奉！”

nbsp;nbsp;nbsp;nbsp;那学官听了没觉得不对，毕竟大家普遍都认可这种事师如事父的说法。

nbsp;nbsp;nbsp;nbsp;没想到郗直讲平时看起来独来独往的，居然也会吃这一套！

nbsp;nbsp;nbsp;nbsp;难道郗直讲心里头其实很渴望跟旁人打交道？

nbsp;nbsp;nbsp;nbsp;说得也是，郗直讲平时再孤僻，那也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真的喜欢当独行侠？正巧，他在国子监也是没什么朋友的边缘人物……

nbsp;nbsp;nbsp;nbsp;眼看一时半会没其他学生过来他们这边，那学官便热络地转头招呼郗直讲：“尧淳啊，等会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nbsp;nbsp;nbsp;nbsp;郗直讲：“……”

nbsp;nbsp;nbsp;nbsp;这书挡得住阳光挡不住你们是吧？

nbsp;nbsp;nbsp;nbsp;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