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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季邈猝然被抱，身子一僵，只听得司珹的声音在他胸前闷闷响着：“兄长，你走吧。”

nbsp;nbsp;nbsp;nbsp;说完，他又抱得更紧了一点。

nbsp;nbsp;nbsp;nbsp;季邈低头看他，司珹的头冠散了大半，这是一个时辰前的打斗造成的，他心知肚明。

nbsp;nbsp;nbsp;nbsp;脖颈间的指印也没褪干净，绯红突兀浮现在苍白皮肤上，瞧着有些可怜。

nbsp;nbsp;nbsp;nbsp;这人狐裘也不知抛哪儿去了，身上已然冷得像冰，实在很不耐寒。

nbsp;nbsp;nbsp;nbsp;季邈推了推他，司珹纹丝不动；季邈后退一步，司珹紧紧贴上。

nbsp;nbsp;nbsp;nbsp;这人似乎，不大清醒。

nbsp;nbsp;nbsp;nbsp;他试探着唤了一声：“世子？”

nbsp;nbsp;nbsp;nbsp;司珹没回话。

nbsp;nbsp;nbsp;nbsp;季邈皱着眉朝屋内看，门开了这么半晌，也没见米酒出来迎，许是自己回房睡下了。这房内如今空无一人，眼下实在有些棘手。

nbsp;nbsp;nbsp;nbsp;可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外吹冷风。

nbsp;nbsp;nbsp;nbsp;季邈叹口气，只好就着这个半推半抱的姿势，将这口是心非的家伙弄到床上去。

nbsp;nbsp;nbsp;nbsp;司珹迷糊中摸到更加柔软温暖的被褥，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环住季邈的手，很是自觉地钻进被子里去了，只堪堪露出半个脑袋。

nbsp;nbsp;nbsp;nbsp;季邈犹豫一瞬，伸手探他额头。

nbsp;nbsp;nbsp;nbsp;好烫。

nbsp;nbsp;nbsp;nbsp;他移开些许，转身要走，准备叫府医来看看。

nbsp;nbsp;nbsp;nbsp;“别走，”小拇指被勾住了，季邈侧目去看，司珹眼睛一直没睁过，在高烧里迷迷糊糊说着梦话，“阿涟，你信哥哥。”

nbsp;nbsp;nbsp;nbsp;“阿涟”这两个字让季邈倏然一震，他就着这个姿势没挣开，问：“信你什么？”

nbsp;nbsp;nbsp;nbsp;司珹又不说话了，梦里蹙着眉，像是想说又不能说。半晌，他小声道：“药太苦，哥哥偷偷买了糖，你喝完吃一颗，但不能不喝药。”

nbsp;nbsp;nbsp;nbsp;他喃喃着，用指节又勾了一下。

nbsp;nbsp;nbsp;nbsp;这动作轻极了，季邈却被勾动，顺势朝前走了一步。

nbsp;nbsp;nbsp;nbsp;司珹的语气是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温柔，与其说是在哄小孩，倒不如说是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好不好？”

nbsp;nbsp;nbsp;nbsp;床侧景泰蓝的博山炉吐着袅袅沉香雾，廊下风声呜咽，隐约可闻嘶哑鹰唳。

nbsp;nbsp;nbsp;nbsp;季邈喉头上下滚动一遭，轻声道：“好。”

nbsp;nbsp;nbsp;nbsp;第二日清晨，肃远王世子肩头顶着鸦鹘，他被猛禽的鹰羽挡住半张脸，没事儿人似的穿廊入院，往季瑜房中去。

nbsp;nbsp;nbsp;nbsp;绕过屏风到内室窗前时，病榻上的季瑜仍旧低阖着目，唇上稍稍皲了皮，那前胸的伤口也狰狞。

nbsp;nbsp;nbsp;nbsp;季邈斜扫一眼，汤禾便识相地退下去，走之前跪附到季瑜耳边，轻声道：“公子，世子到了。”

nbsp;nbsp;nbsp;nbsp;季瑜的眼睫颤起来，他像是拼尽了全身力气，才堪堪能睁开眼，仰面间朝季邈苍白笑道：“兄长。”

nbsp;nbsp;nbsp;nbsp;“在呢，”季邈俯首，问，“伤可好些了么？”

nbsp;nbsp;nbsp;nbsp;季瑜应声：“多谢兄长关心。”

nbsp;nbsp;nbsp;nbsp;“阿瑜，你也太不小心了些，”季邈说，“身体不好就该在榻上好好待着养病，没事总往屋外跑做什么？你瞧你，不瞎晃不就没这遭罪了么。”

nbsp;nbsp;nbsp;nbsp;乌鸾不知是否听得太无聊，它偏头，干脆梳理起了自己的羽毛。

nbsp;nbsp;nbsp;nbsp;季瑜闻言一愣：“我”

nbsp;nbsp;nbsp;nbsp;“但你也别太担心，兄长已经差人细细去查了，就算把这院子翻个底朝天，也一定不让那狗贼全身而退。”

nbsp;nbsp;nbsp;nbsp;“他以为自己将脚印血迹抹得足够干净，可做过的事情便会留下痕迹。”季邈勾了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阿瑜说是不是？”

nbsp;nbsp;nbsp;nbsp;季瑜攥着被角，已将它揉得有些皱了。

nbsp;nbsp;nbsp;nbsp;“是，”他轻声道，“阿瑜多谢兄长教诲。近来多风波，兄长也一定保——”

nbsp;nbsp;nbsp;nbsp;他的话就在此刻戛然而止。

nbsp;nbsp;nbsp;nbsp;原本立在季邈肩头梳羽的乌鸾，不知怎的长喙一啄，磕着边缘扯下了季邈颊上什么东西。轻薄半透的一小片，晃悠悠荡在它胸羽前。

nbsp;nbsp;nbsp;nbsp;季邈立刻伸手去抢，乌鸾却像知道自己闯了祸，竟然丢下皮冻拍着翅膀，灵活地藏到角落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