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林夺宝一(第1页)
许是“大湖对岸来了位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这一传言不胫而走,石离九与宫潋缓步穿行于密林深处时,四周竟再无人敢上前阻拦。
反倒有不少人跃跃欲试想上前搭话,却被石离九的冷厉眼神逼退,只得讪讪止步。
“姐姐,我们真的不用和他人结伴吗?”宫潋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轻声提醒道,“听闻入林夺宝之人多是成群结队,我们仅两人同行,是否太过势单力薄了些?”
“不必。”石离九眉宇间凝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烦躁。
自踏入这鬼面枯林起,她心底便持续不断地翻涌着浓烈的杀意,眼前的所有景象更是仿佛镀了层淡淡的血辉,视野所及之处皆透着血腥气。
更诡异的是,在她识海深处,似乎总有个陌生的声音在不断提醒她——
“杀!杀!杀光他们!”
她修行时日尚短,又无师父领路,过往全凭石羽零星指点,如今骤然遭遇这般诡异情形,既不知根源何在,又无人可解,一股无名之火便郁结在胸口。
宫潋见她面色不善,立刻识趣地闭了嘴,不再叨扰。
石离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戾气稍敛,缓缓道:“宫潋,你觉得天下魔修,皆为恶人、皆该杀吗?”
宫潋愣了愣,待将这话里的意思嚼透了,浑身汗毛瞬间倒竖,惊恐地看向她,“姐、姐姐!你莫要杀我,我可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啊!”
石离九斜睨她一眼,“我若想杀你,你早凉透了,还有机会站在此处?”
宫潋小脸一皱,认真思忖一番,才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姐姐你说所有魔修皆为恶人,我实在不敢苟同……我身边就有向善的好人。比如白叔,他时常送我些稀奇珍宝。还有我师父,他费心费力教我炼器之法。更有收养我的洞主夫妇,待我如亲女……”
她眨巴着那双桃花眼,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再说了,这世间哪有绝对的正邪与黑白?我听说,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人,背地里男娼女盗的勾当也没少干。咱们修魔的,不过是随心所欲些,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的魔头了?”
石离九闻言,紧绷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松动了几分。
这小骗子平日看着没个正经,关键时刻倒是个明事理的,不过这番话听在她耳中,却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顺耳多了。
“油嘴滑舌,”石离九轻哼一声,心中的燥意稍稍压下去几分,“若有一日我失控想杀你,你便跑得愈远愈好。”
宫潋立即耷拉着脑袋,一耸肩,“若我跑远了,身上的毒可如何解?”
石离九脚步未停,轻飘飘抛下一句,“你根本未中毒,不必再忧心此事。”
宫潋双眸圆睁,正想追问个究竟,脚下却忽然踩到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脚下的腐叶土中,正缓缓渗出暗红色泥浆,顺着地势蜿蜒流淌。
四周静谧的密林忽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人声——
“天啊!是血泥!那宝物要出世了!”
“沼泽开始发生异动了!快去那宝物出世之地守着!”
“我的!那宝物定是我的!我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
密林中瞬间炸开了锅,喊杀声、兵刃出鞘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无数道身影争先恐后地朝着血泥蔓延的中心涌去。
宫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缩脖子,往石离九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眸子,“姐姐,好多人啊……我们同如此多的人夺宝,还有胜算吗?”
石离九没有回应她,只觉脑海中那根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得更紧了,识海中那个声音从低语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杀!杀光他们!他们都该死!杀了他们,你就能变强了!”
眼前的景象也彻底变了样,那些狂奔的魔修在她眼中成了一具具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血食。
“姐姐?姐姐!”宫潋见她久久不语,周身气息骤然冰冷,不由得大着胆子拉了拉她的衣袖。
石离九猛地回过神,瞳孔深处那一抹猩红稍纵即逝。
她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冲动,声音嘶哑道:“你既精于炼器,可会什么大型困阵?”
宫潋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兵器中叠加的法阵一般为攻击法阵或防守法阵,很少有用困阵的。不过姐姐,如今这宝物即将出世,我们再布下困阵是不是稍稍晚了些?”
“不晚,”石离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中似乎还透着一股疯狂之意,“我有个想法,我们不妨联手一试。你瞧我们脚下这血泥……人人皆要从这血泥上方通过,我们何不借助这血泥,筑起一道困阵防线?”
宫潋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那暗红色的泥浆正如粘稠的鲜血般缓缓蠕动翻涌,“姐姐你是想利用这血泥的流动性,配合我的炼器之术,将其固化成阵?”
石离九轻轻颔首,语速极快,“这血泥极阴,极易被仙……魔元牵引。你以炼器手法将魔元打入地下,我负责用空间之力切割地脉,将这片区域隔绝出来。只要困阵一成,这便是我们的主场。”
宫潋听得目瞪口呆,但随即眼底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光芒,她本就是炼器痴人,这种闻所未闻的“血泥炼器法”恰好同她的喜好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