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3页)
没想到江简宁却话锋一转,“要出门玩,我倒可以拉着我弟弟,叫他替我喝。”
吴昀反应了一会:“那个江……江……”
“江疾。”江简宁体贴接话:“他也是个性情中的妙人儿,之前顶撞先生,实话说我是很吃惊的。”
吴昀一听,自家先生那老长驴脸便立刻浮现在了眼前。他打了个哆嗦,附和赞扬道:“那真是妙人,我日日叫他看管着背书,实在是烦不胜烦,往后有机会定要结识一下你这弟弟。”
江简宁翘着唇角:“若是投缘,还要劳烦你平日多带他玩,他从小叫姨娘拘着,没见过世面,我还怕你嫌他笨。”
吴昀立刻大手一挥:“玩么,哪有人不爱玩!你这么心疼他便放心交给我,保准还你个活蹦乱跳的弟弟!”
说到这儿前面小太监已唤了煜阳侯世子上前,江简宁与吴昀作别,又约好进去再一起走,便上了前去。
没想到查验过后小太监竟招了招手,叫人抬了一停小辇过来。
“皇后娘娘体谅世子身子不好,特意赐了恩典。”小太监衔着个讨喜的笑容:“这些公子哥里,您可是头一份儿!”
这头动静闹得这么大,叫后面排着队的公子们纷纷巴巴地投来了羡慕的目光。江简宁揣着手捂,脊背挺直地上去了,宫人们悠悠起辇,红墙像影子般浮掠着从他身侧而过。
江简宁往皇城看去,雪落在龙檐上,庄严肃穆。他恍然意识到,这就是权力的中心、是未来他要守伴一生的所在。
宫人们健步如飞,又快又稳,前面进来的公子们都叫他抛在了身后。江简宁双脚落地,又被宫人请进了暖阁里候着。
如此过了许久,突然有人推门进来。此人十五六的年纪,头顶一枚金冠,着玄色衣袍与紫貂大氅,贵气又傲气。
他似乎也没想到暖阁里有人,着实愣了一下。不过等他看清江简宁的脸,复又主动笑起来客气拱手:“煜阳侯世子。”
江简宁无奈起身行礼:“见过三殿下。”
来人便是风云人物三皇子薛敬邺,如今立皇储里最响当当的一位。其党羽势焰之盛,好似恨不得明日太子便驾鹤归西,给他腾出位置来。
尽管江简宁知道他下场不大好,到死也没能得偿所愿,但此刻碍于情面,仍需做出与常人一般的恭谨情状来:“殿下怎么也在此处?”
薛敬邺笑道:“方才与父皇议政结束得早些,稍后皇恩宴又得露面,索性就过来等着了。”
“世子怎么也到得这样早?我看表兄都还在路上,何以你提前到了?”
江简宁解释道:“蒙皇后娘娘慈谕,臣破格乘辇过来的。”
他早已掌握了示弱装病的方法,只消咳嗽、往死了咳,光看着便万分严重了。
果然薛敬邺也怕沾了不是,连忙叫他坐下。
江简宁坐下后有意控制着喘气声也放得粗了些。薛敬邺怕过了病气,只坐在远处打量他,没一会又突然开口道:“世子这病,往后好好调养能好些么?”
“国公府几位医官是有几把刷子的,世子若不嫌弃,便叫表兄带来给你诊治一二?”
他母家兵权显赫,且知道陛下正有意提拔将门忠良瓜分兵权——煜阳侯当年为国抗敌伤了腿后一直隐没、又有忠名。
江简宁在这个节骨眼病成这样,难保不是引退为进,不得不防。
江简宁若说有病,也只是吃了伤寒,断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重。可这又不是小说里,能吃个药腐化脉象。
他只好推辞:“劳殿下挂心,也没什么打紧,之前太医也说只是寒邪入体,家父想着养一养再看,因此也不曾劳动过林公子。”
薛敬邺语噎——他倒忘了是他不成器的表兄林琅之拽着人家世子在街上吹冷风,才惹出这许多事端的。
两人沉默相对。薛敬邺到底从小深孚众望,又被贵妃宠着惯着,心机没那么深沉,一僵在这、便僵在这儿,没后话可说。
江简宁也不搭话,安安静静垂着眼喝他的茶,反正待会皇恩宴上是指不上填肚子的,只能趁现在先灌个水饱。
可他坐在那荏荏弱弱的,气质又清矜无害,三皇子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他不似那些心眼子弯弯绕绕的奸佞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