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颇有野趣（第3页）

林昭点头，声音低沉：“是他。谢无妄。”

“可他已经……”

“所以他才能以这种方式出现。”林昭轻抚画纸，“当他成为忆莲的一部分，他就获得了超越形骸的能力。这不是显灵，这是‘共感’??只要有人真心怀念，他就能借意念显形。”

苏晚晴怔然。

自那日起，《半归图》被供于唤名堂正殿，列为镇堂三宝之一（另两件为《画皮卷》残页与金莲子原型）。每逢春分莲祭，无数修士百姓前来瞻仰，有人观之落泪，有人笑中带泣，更有痴情男女在画前焚香立誓：“纵死不忘，亦不强留。”

三年后，南方爆发瘟疫，死者无数，怨气积聚，险些催生“冥瘴”??一种能吞噬活人魂魄的阴毒雾气。当地官员束手无策，只得紧急请唤名堂介入。

林昭亲率弟子前往，设“慈念阵”，以金莲子为核心，引导幸存者书写悼文、供奉温茶、讲述亡者生平事迹。七日七夜不停，终使怨气转化，化为粉色雨露洒落大地，催生万亩忆莲田。

事后，村民发现每株忆莲花瓣内侧，皆浮现出不同面孔，或笑或泣，皆栩栩如生。更有孩童称夜间听见有人低声哼唱摇篮曲，醒来发现枕边放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林昭离开前，在村口立碑，上书：

>“此处无坟，唯有记忆长存。

>若你思念，请来此地说话。

>风会带走，莲会听见。”

碑成当日，天空再现忆月金环，持续整整一夜。

十年之后，苏晚晴病重卧床。

她已年逾古稀，白发苍苍，唯眼神依旧清澈。临终前，她拉着林昭的手，轻声问：“你会怕吗？怕再也见不到我？”

林昭摇头：“我不怕。因为你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好好告别。”

她笑了，眼角皱纹如花瓣舒展。

“答应我，不要为我点长明灯，也不要建衣冠冢。”她说，“若你想我，就去半归亭煮一壶梅花茶，放两只碗。一碗给我，一碗给你。然后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

“好。”林昭哽咽。

当夜，苏晚晴安详离世。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各国修士自发熄灯三日，以示哀悼。莲祭大典提前举行，万人齐聚唤名堂外，手持忆莲，齐诵《慈念章》。

林昭未穿丧服，只着素袍，每日照常扫雪、煮茶、听风。

第七日，他在半归亭摆下两碗茶，一碗朝南，一碗朝北。

风吹起帘幕，茶香弥漫。

忽然，对面那只空碗中的茶汤，泛起一圈涟漪。

林昭心头一震。

他抬头望去，只见亭外雪花纷飞中，似有一道淡淡身影缓步而来。看不清面容，唯有素衣飘动，左颊一点朱砂痣若隐若现。

那人走到亭边，轻轻坐下，端起茶碗，轻啜一口。

然后，她抬起头，对他微笑。

林昭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但他眼角湿润，嘴角扬起。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忆莲制造的假象。

这是真正的“共感”??当两颗心足够真诚，生死也无法阻隔它们的对话。

良久，那身影起身，转身离去，渐渐融入风雪。

林昭望着她背影，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