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第3页)
“就是一种机器,寸把长的小玩意拿在手里,”张重阳比划两根手指,“拨号码,一串数字,对方接了,就能说话了。什么时候想了,直接打过去就好啦。打不通没人接就多打几次——”
家书抵万金。
陈国威忽然就很向往那个生活了。
想家了,不需要翻山越岭坐牛车驴车,不需要十天半个月地才能回去一次;不回去也行,想老娘了,给老娘也弄个寸把大的小玩意,自己就能随时打过去,跟老娘说说话。如果有相好的,也不消叫她好等。
游子在外,最为牵挂的就是自己的根。来自摇篮之地的一举一动,都拨弄着人心。
比起远大的家国抱负,小小百姓更在乎的不过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和自己的亲人。
张重阳示意陈国威把剩下的桔子罐头吃掉,然后拿着剩的玻璃罐在水里涮干净收起来。
在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以自己为例子的寻常百姓生活内容中,在斑鸠幽深的咕咕声里,时间悄然流逝。
没了故意捣乱,张重阳陆陆续续钓上了几条半大小鱼。而陈国威除了收钩太猛,钩子穿过鱼肚挂上来一条拇指不到大小的鳑鲏,还真是屁鱼都没有。
“收工收工!不钓了!燥人不!!”陈国威摆烂。
他左右看看,看到远处有一块荷花池。有农户推着筏子,前往自己的藕田。
在赏美的眼睛里,若是夏天,荷花正茂时,船动莲开的画面是极有情调的。
但在好吃佬的眼睛里,肥嫩的藕出淤泥的画面是极具诱惑力的。
陈国威怂恿张重阳:“走吗?走去挖藕去。”
张重阳不太想动:“那是人家的藕,你挖莫子哦。当人眼皮底下挖,不打死你。”
“哎呀,莫得事做嘛,帮他挖了藕,完了不就送两根。走走走。”
张重阳只好答应,收拾自己的东西。
当用绳穿过鱼鳃把鱼串起来时,他想起了老婆子把女儿们从沟里摸来的鱼做成腊鱼挂起来的场面。后来人们都不爱吃咸鱼腊肉了(不健康),过年直接去菜市场采买新鲜的鱼。
他便用家乡话悠悠唱起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一越明年一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一乃重修岳阳楼……”
后来,当张重阳得知“张重阳讲的故事特别有意思”一事人尽皆知后,且在饭点被工友们起哄硬当了头号说书人,坐实“讲的故事大家都爱听”的标签,他撸着袖子好好找了一顿陈国威的麻烦。
大家就爱听一些乡里村里生活水平提高啦,一些有用又有意思的东西(科普)。
乐子趣事一路传到厂长刘青溪的耳朵里。他觉得这也不错,对维持工人们健康的风貌是一件好事。于是叫来张重阳,表扬肯定一番并表达支持后,顺便让他再单独讲讲给自己听。
因为厂长是军人出身,张重阳便多讲了些更有内容的故事。
当听到抗美援朝的部分时,刘青溪一下坐直了。
他盯着张重阳的眼睛:“你啷么晓得未来会发生抗美援朝?”
而且对战局战况说得逻辑紧密,这不是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十几岁年轻人知道的。
他跟一些老战友还有往来,他确实听说了关于朝鲜,以及国家跟北方有关的动作的一些风声。
“我说了,我在梦里经历了一次完整的人生。”
张重阳平静地看着刘青溪的眼睛。
他决定赌一把,赌刘青溪的党性。
刘青溪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
“有想好以后的搞莫子吗,你专业技术能力很强。”
“我还年轻,年轻人就该多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