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再见花老板(第1页)
目送谢奂的身影消失在深夜的长街上,唐棠从窗口转身看向还坐在一边的谢梧,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阿梧姐姐,他会不会出卖我们?”谢梧朝她笑了笑,“出卖我们什么?”“当然是你的身份啊。”九天会会首竟然是个姑娘家,还是英国公府的嫡女,肯定是个足够震惊所有人的大消息。谢梧挑眉,“出卖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如果我们在京城做的那些事情被查出来,英国公府便是首当其冲被问罪。宫里那位,会听他们解释吗?”唐棠眨了眨眼睛,“对哦。”反正他们是天高皇帝远,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事儿,先倒霉的只会是英国公府。至于那位夏督主……就自求多福吧。谢梧捧着酒杯,沉吟了片刻才轻声道:“我觉得,他不会出卖我们的。”唐棠怔了一下,也才慢慢点头道:“他看到阿梧姐姐很高兴,我觉得,他应该是真心的。”跟九天会其他人比起来,唐棠虽然略微单纯了一些,但是对于他人的恶意却有着惊人的直觉。她觉得那位谢世子是真心疼爱妹妹的,应该不会随便出卖他们。谢梧轻笑了一声,起身道:“是啊,他其实是个好哥哥。”只可惜,我不是他的真妹妹。片刻后,谢梧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轻声道:“传讯给夏蘼,让他盯好谢胤,别让他来坏我们的事。”谢奂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将近五更天了。一夜未眠,他却并没有感觉到丝毫困意,双眸更是亮得惊人。他一直孤坐在书房里,直到清晨第一缕光亮透过半开的窗户投入书房,他才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谢奂轻轻地吸了口气,低声道:“阿梧……”唇角微微上扬,幅度越来越大,终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笑容。阿梧还活着,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消息吗?冷静下来的谢奂并非没有感觉到谢梧对自己的那一丝疏离,就如同在京城的时候一样。但他并不在意,当年是他没能保护好阿梧,害得她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她还能回来,她不恨自己,那么一切都还是可以挽回的。阿梧好好的,阿奕也渐渐懂事了,他总算没有完全辜负母亲生前的叮嘱。以后,他们兄妹三人,会更好的。至于阿梧想要做什么……谢奂看着跟前已经放了许久的册子,目光渐渐锐利起来。无论阿梧想要做什么,他都会帮助她的。至于父亲……“来人!”谢奂沉声道。片刻后,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恭敬地道:“世子。”谢奂垂眸道:“盯紧父亲的人,什么消息可以放给他,什么消息不能放给他,明白么?”中年男子心中一惊,不由抬头看向谢奂。世子这是要防备侯爷?难道侯爷……只是他一抬头,就撞上了谢奂锐利冷峻的目光,心中一个激灵,话已经脱口而出,“属下明白。”谢奂点点头,“去吧,准备一下,三天后,起兵北上。”收复凤阳,从他手里丢掉的地方,他要亲手夺回来。然后……去江城。谢奂眸光一动,眼底的锋芒隐去,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温软。十日后,江城。江城风花楼里,丝竹幽幽,脂香酒气萦绕不散。无论世道如何混乱,总有地方纸醉金迷,总有人笙歌燕舞。谢梧慵懒地靠坐在二楼的窗边,从窗口居高临下,正好将楼下的大堂一览无余。“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纤细的手指轻敲着窗棂,口中轻声吟唱着。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一个妩媚秾艳的女子依靠在门口,笑吟吟地望着她道:“小姐这般感慨,倒是少见。”谢梧回头看向来人,不由嫣然一笑,“一别年余,花老板风采尤胜往昔,可见这一年来过得不错。”来人正是京城满庭芳当家,当代琵琶大家——花溅泪。花溅泪走进房间,笑盈盈地道:“小姐为我解了心结,我如今事事称心,自然是春风得意了。只是……小姐看着不大好啊。”她仔细看了看谢梧,话语中带着真切的关心。谢梧无奈地叹气道:“如今诸事纷繁,我也只能来回奔波,难免憔悴一些了。”别看她这会儿坐在这里优哉游哉的模样,实则几个时辰前还在纵马狂奔呢。花溅泪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道:“身体最重要,莫要累坏了自己。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偌大的九天会要怎么办?”谢梧身子一倾,倒在了她的肩头上。花溅泪似早就习惯了她这般,抬手替她捋了捋散乱的发丝,有些好奇地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种地方,这是又想算计谁?”谢梧起身斜了她一眼,道:“我就不能是特意来为花老板洗尘的么?”花溅泪轻笑一声,“莫大会首消息可真灵通,我这一路隐匿行踪南下,竟然也能叫你未卜先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谢梧只得叹气,侧首看向窗外,凌空遥指向楼下的一人,道:“花老板可认识这人?”花溅泪微微眯眼,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莞尔一笑道:“你别说,我还真认识。这是七皇子容沛的舅舅,建武将军范统。”“饭桶?”貌美如花的花老板毫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月初他刚被点了武昌卫指挥使,这么快就到任了?”“今天刚到。”谢梧道。花溅泪嫌弃地啧了一声,“难怪你如此感慨,江对面容王殿下正陷入苦战,这家伙倒是有闲情逸致。”谢梧笑道:“你不是说了吗?他是七皇子的舅舅。不过,皇帝陛下一向忌惮皇子们的母族,怎么突然将他派到这么重要的地方来了?我看这家伙……”蹙眉思忖了片刻,才道:“似乎也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战绩啊。”花溅泪幽幽道:“经过蜀中那么一遭,福王算是废了,安王刚刚经历大败,声望更是江河日下。倒是容王殿下在江南,虽说未曾大胜,却暂时止住了郁封前进的脚步。最重要的是,容王殿下才十七岁,可不是未来不可限量?如今京城里,俞家也算得上是如日中天了。听说就连俞老将军也主动请战,想要来江南帮外孙平定叛乱。”“陛下定是不许了。”谢梧道。“自然是不许的。”花溅泪挑眉道:“陛下说俞老将军年事已高,早已经赋闲在家。若是出了什么事,反倒是会影响朝廷的士气。转头就把范统派到江城来了。”“陛下这是要扶持七皇子制衡容王?七皇子今年才十三吧?”花溅泪摇摇头,“天子的心思,谁能猜得准?或许是未雨绸缪?毕竟,如果容王殿下真的平定了江南郁封的叛乱,容王殿下在朝中的威望可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安王和福王都废了,可不得扶持一个皇子起来?说起来……”花溅泪轻笑一声,略带调侃地道:“若我没记错,我眼前坐着的,可不就是未来的容王妃?”谢梧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花溅泪倒也不揪着这个打趣她,很快便将话锋一转问道:“所以,这倒霉鬼怎么得罪你了?”谢梧悠悠道:“他成为武昌卫指挥使这件事,就得罪我了。”花溅泪眼波一转,“你想推别的人选?”想起去年蜀中刚刚更换的都指挥使,花溅泪难得为那刚上任的武昌卫指挥使掬了一把同情的泪。转头她便道:“需要我帮忙吗?这位范大人好像很喜欢风花楼,机会应该不少。”谢梧摇头道:“不用,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往后还要在江城立足,不要掺和这些。”花溅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离开京城,阿缭撑得起满庭芳么?”谢梧问道。花溅泪笑道:“你放心便是,这一年阿缭长进了不少,满庭芳的掌事都是你亲自挑选的,有什么不放心的?台面上有阿缭和翩翩撑着,我如今也算是个吃白饭的了,正无聊呢。”“更何况……”花溅泪莞尔一笑,“咱们也是有靠山的人,担心什么?”南靖公主每年那四成的利也不是白给的。谢梧点点头,道:“那就好,叫你来江城也是不得已的。如今江城的事都是邢青鸢在打理,她掌事时间不久,偏偏江城往后只会越来越复杂,有你在也能暗中帮衬她一些。”花溅泪掌握着九天会暗地里大半的情报,在这种地方,自然是消息越灵通越好。“原本我该留下孟疏白或者叫桑嫣然过来,但往后蜀中只怕也离不开他们二人,只能辛苦你们了。”花溅泪闻言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你放心。”谢梧点点头,“有你在,我自然放心的。”两人正说话,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越过窗户往楼下看去,就见几个人从大门外走了进来。那几人衣着并不十分华丽惹眼,甚至是有些过于低调。但谢梧和花溅泪都是见多识广之人,申家更是做绸缎生意起家,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那看似普通的绸缎实则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那里面有谢梧的熟人。这一行共有八人,前面领路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跟在他身后的却是两个俊美青年。这一群人之所以一进门就引起喧哗,正是因为这两个青年。走在左边的白衣青年容貌俊雅,气质矜贵温文。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然而这笑却并不能让人觉得望之可亲,而是一种只可远观的疏离感。这是……崔明洲。他似乎变了很多。谢梧在心中暗道。走在崔明洲身边的是一个红衣青年,青年的容貌毫不逊色于崔明洲,只是他的俊美更加的锋芒毕露。眉宇间带着几分极为少见的骄矜傲然,但这样的神态却并不令人厌恶,反而给人一种如艳阳般耀眼的感觉。这样出色的青年,如果是崔家人,她不可能不知情。所以,他是……“萧氏,萧五公子,萧凤玄。”谢梧很快便猜到了那青年的身份来历,萧氏年轻一代的嫡出次子,萧家嫡长孙女萧沅的同母兄长,萧五公子萧凤玄。,!据闻这位萧五公子今年方二十,生性骄纵不羁,却深得萧家家主的宠爱。若不是他不爱理会族中事务,说不定还能与萧家嫡长孙萧靖玄角逐一下少主之位。这两个人,突然出现在江城,当真是大胆。是真的认为朝廷不敢杀他们,还是崔萧两家的实力即便在江城也不惧朝廷围杀?谢梧的目光在两人身侧那几个灰衣人身上转了一圈,立刻便收回了视线。即便只是这片刻功夫,其中一人已经抬眼,目光凌厉地射向了楼上的窗口。“怎么了?”崔明洲侧首,低声问道。那人微微倾身,恭敬地道:“方才有人看着我们。”只是他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空荡荡的窗口。旁边红衣青年闻言,有些慵懒地笑了一声道:“这会儿谁不看我们?”他似乎对这样的情景很满意,觉得自己理所当然应该万众瞩目。“听闻这风花楼也算得上名动湖广风雅地,说不定此行还能有一番艳遇呢。”崔明洲有些无奈,无声地轻叹,道:“正事要紧。”青年轻哼了一声,凤眸微抬却露出几分倦意。“崔明洲,你跟我大哥越来越像了。”崔明洲状似不解,青年缓缓补上道:“越来越讨厌了,阿沅竟然能看得上你这样的人,真是怪事。”崔明洲也不生气,淡然道:“确实是委屈阿沅了。”青年扫了他一眼,朝他靠近了几分,低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前的那些事儿。你若是敢委屈了阿沅,我不会放过你的。”崔明洲摇摇头,仿佛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不等他说什么,风花楼的老板娘已经迎了上来。半老徐娘却依旧不失风韵的艳丽女子满脸堆笑,“两位贵客远来,风花楼真是蓬荜生辉。妾已命人备下了最好的名酒佳人,两位楼上请。”那红衣青年扫了一眼喧闹的大堂,这种地方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出入,方才的惊艳过后,大多数人已经将眼睛移开了。“我们找人。”青年毫不客气地道。老板娘笑容可掬,恭敬地道:“不知公子想找哪位姑娘?”青年没好气地道:“不是姑娘,找一个姓陈的。”老板娘恍然大悟,笑道:“原来两位是陈公子的客人,陈公子早有吩咐,正在后园等候贵客,两位请随妾身来。”“这姓陈的可真有兴致,竟然约在这种地方,本公子……”崔明洲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道:“走吧。”青年轻哼一声,当先一步往前走去。:()拈花问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