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渭水寒波暖堂中冷计深（第2页）

亲卫会意，立即吹响铜哨。残余打手如潮水般退入山林。

杨城主并未追击，只命人封锁矿场，清点物资。归官营瘫坐在地，终于松了口气。

陈惟宽走来，递上水囊：“总算压住了。”

归官营苦笑：“可代价太大。死了两个兄弟，伤了五个。”

陈惟宽沉默片刻，低声道：“这就是变革。旧的利益盘根错节，不动刀子，砍不断。”

??

当夜，城主府议事厅烛火通明。

杨城主端坐主位，面前摊开矿场账册。王熙杰指着其中一页，声音发抖：“城主您看，这三年来，陈胤杰矿场上报产量仅八万斤，可实际出矿逾三十万斤！其余二十余万斤，全被崔临照私下贩运出境，部分流入马匪手中，炼成了兵器。”

“果真如此。”杨城主眸光如冰，“难怪近半年边境劫掠频发，原来兵源出自此处。”

王熙杰咬牙：“更可恨的是，这些矿丁每日劳作十二个时辰，所得不过几枚铜板，连糙米都吃不饱。而崔临照一栋别院，光是庭院假山就耗去白银三千两！”

厅外忽有脚步声，陈惟宽推门而入，抱拳道：“城主，抓到了一个探子。”

众人一惊。

“是熊影姬的人，在矿场外围窥伺，被巡夜部曲擒获。”

杨城主冷笑：“她倒是不甘心。”

“要不要……”陈惟宽做了个抹脖手势。

“不。”杨城主摇头，“放他走。”

“啊？”

“让他带句话回去??‘若熊影姬识相，交出私贩账目，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我不介意让全城百姓看看，她这些年是如何吞吃民脂民膏的。’”

陈惟宽怔住，随即露出敬服之色：“城主高明。”

??

三日后，丰安庄。

熊影姬独坐亭中，手中茶盏轻晃。那被释放的探子跪伏于前，将杨城主之言复述一遍。

她听完，轻轻吹了口茶沫，笑道：“好一个杨城主，年纪轻轻，手段倒是老辣。”

身旁谋士皱眉：“小姐，此事棘手。那些私账一旦曝光，不仅崔家难保，连您在城中的产业也会受牵连。”

“所以呢？”她抬眼，“你是让我低头认输？”

“属下不敢。只是……可否暂避风头？比如，先将关键账册转移，再设法反制？”

熊影姬沉默良久，忽然起身，望向远处麦田。农夫正赶着新犁翻土，渠水潺潺流入田垄。她轻叹：“你可知我最恨什么？”

谋士摇头。

“不是失败，而是被人用‘民心’压住喉咙。”她冷笑，“杨城主聪明，他知道百姓苦豪强久矣。所以他不必杀人，只需揭弊，就能让我众叛亲离。”

“那……”

“传信给崔临照。”她转身，眸光森寒，“让他把赵楚生的褐铁矿也交出来，就说??我愿替他扛下所有罪责，但条件是，他必须助我扳倒陈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