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谅解(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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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他认为自己应该得的,在面对如同亲父的舅父时,就多出来羞涩。就像一个在学里拿了头名的学生,回去得到家人的夸奖,就是那种羞涩。
凡是看到袁训这近似于妇人羞答答笑的人,心里都更不舒服。何安田苦涩难言,这就是功勋子弟,脑袋上套着个金线笼子来打仗,饶是官升得压死别人,他还能有地方撒娇。
这不是更气人吗?
再偷偷地看郡王,见他从出来就面色不佳。
何安田想还是再看看再说,这金丝笼子里的袁蝈蝈后台惊人,郡王万一疼他到不许一个人说“不”字,那自己还是别往上撞,避开这火气头儿的好。
让张辛一个人蹦哒去吧,蹦得不好撞到郡王剑上,何安田脖子一缩,找不上我就行。
等辅国公归座,陈留郡王几乎没有停顿,这就雷厉风行。把案几捶了一拳,捶声太响,似乎响动的是雷霆,帐篷顶子跟着瑟瑟响着。
满帐中,全是陈留郡王的咆哮声:“胆大包天糊涂油蒙住眼睛的事也能出来!废话我不想说,带人进来!”
这下子人人噤声,都看出陈留郡王真的动怒。
帐帘子同时打开,外面有人嘶声:“我不服!放开我,我不服!”蒋德让推进来,扭着身子,五花大绑。他眸子都泛出红色,一进来就对着陈留郡王大叫:“为什么我没有军功!为什么我没有……”
“啪!”不等他让人压着跪稳,陈留郡王抬手扔下一本东西,正落在蒋德面前。蒋德让关了一夜,看似满面疲惫,却还能耍宝。扭脖子斜身子去看:“这是个啥?”
陈留郡王冷冰着脸:“军功折子底稿!”这就不理蒋德,在帐篷里扫视一眼,陈留郡王冷笑:“军功折子有底稿,久跟我的人都见过!跟我不久的人,也应该听说过!军功由幕僚先生们计,发给我核过,就往京中。昨天我就想拿出来,索性挂大营门口给人看!又寻思着当兵的没几个识字的,挂出来他们还当小孩屁帘子!”
铿锵有力的话语掷地有声,震得帐篷里鸦雀无声。
跪在地上的蒋德也是佩服的,心想久闻陈留郡王会带兵,果然有一手,这军功折子底稿也肯亮出来给人看。
不过他说得也对,真的挂到营门口去,那成了笑话不说,而且当兵的真的是大字不识,谁又认得上面写的是什么?
真正应该对着发威的,还是这些军官们。
他正想着,杀气腾腾两道眼眸落到他面上。陈留郡王眯起眼,这看似悠闲的动作,却使得他眸中的杀气更凝聚起来,似刀锋尖那一点,刮在蒋德面上。
“蒋校尉!”陈留郡王阴森森:“这以下犯上,是你家里教出来的规矩?”
蒋德分辨道:“回郡王,这是我不服,我没想动刀子,我就是心里有气,营外挖地捉了只打洞老鼠,想放到袁将军帐篷里咬他衣裳。不想沈将军跟鬼似的夜里清醒着呢,他出来逮我,我为了跑,就动了刀子。”
沈渭肚子里回他,你他娘的倒还骂上我了,你才是个鬼。
“砰!”陈留郡王提起拳头,对着书案又是一击。他再次咆哮:“你服不服我不管!我要的,就是安安心心呆在这儿,能服从军纪的人!不服的,现在就滚,早滚早了,老子不要!”
人人都看出来蒋德慌了:“郡王息怒,我可是奔着你来的,花了钱才投到你营中,你让我去哪儿呢?”
包括何安田在内的不少人,都白了脸,有和蒋德一样的心思,是啊,你让我们去哪儿呢?要有门路去太平地方当官的,早就走了。要换家郡王,换个地方就能比这里好?
陈留郡王怒目:“蒋德!我来问你,愿打愿罚!”
蒋德还能眨巴着眼,尖声道:“我愿罚银子!”有谁是愿意主动挨打的?
“呸!你想得美!愿罚把你送到梁山王的苦役营呆着去!还罚银子!家里有钱也别在这儿显摆!”
“那我愿打,愿打!”蒋德沮丧。
一根令箭抛下地,陈留郡王不吼了,恢复他郡王的尊贵斯文体态,对军纪官努努嘴儿。军纪官大步出来,在书案前躬身:“回郡王,按照军纪,当责军棍一百!”
沈渭的心抽了抽。
一百军棍?他打小儿学武没少挨打,可从没挨过这么多。军棍挨起来是什么感觉?沈渭隔着人瞅瞅袁训,心想小袁你不出来劝劝?
龙氏兄弟的眼光也瞅瞅袁训,你不出来劝劝?收买人心这事儿别说父亲没教过你。
军官们站成前后好几排,但凡是能把目光投向袁训的,全对着袁训投过去。都是一个意思,到底你年青,大好机会收买人心,你还在恼他,你倒不肯说不成?
袁训没有动,他才欣赏过姐丈的万丈气势,又记住他的话,你出来求情,活似我们在演戏。昨天陈留郡王说的时候,袁训就醍醐灌顶。今天身临其境,袁训更能明白姐丈的交待。
自己站出来劝,要么姐丈把自己也怪上,要么姐丈答应自己求情,那他这气势万丈可就成假的了?以后他可就不好唬人才是。
袁训就把脖子一梗,好似还在十分气头上呆着,不肯下来。
我就不劝!
何安田鄙夷,看看这金丝蝈蝈就是不懂,上面有人你是能升官,可让人觉得你心眼狭窄,以后你还怎么混?
是了,这位是文官行里出来的。那些坐椅子的和我们这骑马的相比,就是心眼子不大。正打着仗呢,这给人一百军棍算怎么回事?何况他又是初犯,犯的也是和你一样,心眼子小的毛病。
何安田就想,指望金丝蝈蝈没有用,还是我出去求个情吧。如果郡王能对蒋德这红眼的人开恩,自然就会对我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