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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8章

冯天明暗自蹙眉，指尖越收越紧，连指节都泛了白。

肖燕燕性子直、心无城府，这他一直清楚，可再直率，也该懂些官场的规矩和分寸。省政府秘书长是省长身边最核心的岗位，是省管重要领导职务，人选尚未正式考察上报，还处于高度保密的初步考量阶段，这等机密之事，怎可在饭桌上随口提及，还是当着他和许千里的面，这般笃定地敲定人选？

更让他心头不安的是，他方才特意提及张志坚同志亲自安排安静调动的事，只是想顺势表达感激，顺带客观提及张志坚的细致，绝没有半分借家属之口举荐的意思。

可肖燕燕这一句话，瞬间就变了味——若是许千里多想，难免会觉得，是他私下里跟安静透露了人事倾向，再由安静传到肖燕燕耳中，刻意借肖燕燕之口，替张志坚吹风举荐，以此攀附、表忠心。

他飞快地抬眼，余光小心翼翼扫过许千里的神色，心脏不由得悬了起来。

他看不清许千里眼底的情绪，只觉得对方的目光似乎沉了几分，指尖依旧在杯沿轻轻摩挲，那动作看似平和，却让冯天明倍感压力。

他暗自盘算：师兄会不会觉得我心思深沉、过于圆滑，借着家常场合玩起了举荐的小心思？会不会觉得我连家属都没约束好，泄露了核心机密，不堪信任？

一旁的安静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颊微微泛白，神色多了几分局促，悄悄拉了拉肖燕燕的衣角，眼神里满是示意，可肖燕燕却浑然不觉，依旧一脸坦然，仿佛自己只是说了句再寻常不过的实话。

冯天明见状，心里更是急得上火，却又不能当场表露半分，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同时快速思索着如何巧妙圆场——既不能暴露此前客厅里的机密谈话，不能让许千里觉得他泄露了风声，又要维护肖燕燕的体面，不让场面太过尴尬，更要守住自己的本分，划清界限，打消许千里的疑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神色渐渐恢复沉稳，只是眼底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知道，此刻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稍有不慎，不仅会辜负许千里的信任，还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甚至影响到后续的工作衔接。唯有谨言慎行，巧妙化解，才能稳住局面，弥补肖燕燕失言带来的疏漏。

许千里闻言，脸上的笑意果然顿了顿，指尖在杯沿摩挲的动作慢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片刻后，才缓缓收敛神色，恢复了此前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