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反手斩断黑手将计就计再立威(第1页)
程副司长的食指停在那一行数据上,目光越过桌面直射陈默。“江南省医药卫生配套补贴这一栏,贵司初稿送来的数字是37万元。”程副司长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的备案是37亿元。差了一万倍,这不是小数点的问题——叶司长,想请你们解释一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叶选明“嗯?”了一声,眉头一拧,转过头来看着陈默。跟了叶选明这么长时间,陈默知道这个“嗯”意味着什么——不是疑问,是震怒的前奏。陈默没有抬头看叶选明的脸色,他已经翻到了附件的第三十八页,手指点在“江南省医药卫生配套补贴”那一栏上。“程司长,请您看一下。”陈默的声音平稳得像湖面。他把手边的附件抽出来,起身从桌子上横着递到程副司长面前,数字朝上亮得清清楚楚,“今天上会的正式版附件,标注的是37亿元,跟贵委的备案完全一致。”程副司长一愣,他身后一个处长迅速探过身子看了一眼陈默递过来的页面——确实写的是“37亿元”,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那初稿……”程副司长的语气软了半分,眉头却没松。“初稿是草拟件,在内部流转过程中会经过多轮校对修正。这在部委间联合会议的准备流程中是常规操作。”陈默的语速不紧不慢,“今天上会用的终稿版本,所有数据均已逐项核准完毕。”“程司长若对其他条目也有疑虑,我们可以逐页比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初稿有误”的可能性,又巧妙地把问题归结为流程中的常规修正,避免了叶选明当场被打脸的尴尬。叶选明扫了一眼陈默翻开的那页数据,确认数字无误后,神色缓和了不少。叶选明看了看程副司长:“老程,对得上吧?”程副司长翻了翻他自己的备案件,又看了一遍陈默的附件,确认数字一致后,合上了文件。“对得上。”程副司长点了点头,“那继续往下。”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有余,程副司长的质询团队又围绕三个核心数据点发起了连环盘问——中部地区流通领域的基金使用率、沿海三省审批周期横向对比、以及行业集中度的年度变化曲线。这些数据本身就很枯燥繁杂,正常情况下能做到准确回应就算合格。但陈默不止于此——每一次发改委方面抛出质疑,他不仅能精准翻到相应页面报出数字,还能顺势引申出政策层面的分析框架,把一组组孤立的数据串联成一条有逻辑的叙事链。尤其是回答“审批周期为何近三年呈下降趋势”时,陈默直接引入了他从何志勤材料中吸收的概念——“单一节点控制风险导致的系统性效率偏差”。这个提法让程副司长明显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处长,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们商务部这次的功课做得扎实。”最后,程副司长合上了他的棕色公文包,难得地给了一个正面评价,“叶司长,这个年轻人不错,数据基础和政策视野都有,不是光会背数的那种。”叶选明笑了笑,说了句客气话:“老程你太抬举他了,这是他应该做的本分。”话是谦虚,但叶选明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和认可。上次缺页事件挨的那顿批评,此刻算是彻底翻篇了。会议结束,各方起身握手。程副司长主动走到陈默面前,伸出手来。“小陈,以后你们这边有什么政策研究层面的课题需要发改委配合数据的,可以直接跟我们产业司对接。”“谢谢程司长。”陈默双手握上去,微微欠了欠身。叶选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跟程副司长并肩往外走,两人边走边聊着下次座谈的安排。而坐在后排的赵宏达,此刻的脸色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他亲眼看着陈默拿出来的附件数据——每一行、每一个数字,都是正确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今天早上七点半亲手改的电子版,亲手打印的替换件,亲手塞进那摞装订好的材料里。陈默九点来取的时候,拿走的明明就是改过的那份。他在旁边看着陈默当面数了页码,四十七页一页不差——怎么到了会上,数据就全变回正确的了?赵宏达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不通,但比想不通更可怕的是恐惧——如果陈默发现了篡改,那被替换下来的那九页假材料,还在不在?如果陈默留着呢?赵宏达的手开始颤抖起来,手里那支转了一上午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前排椅子底下,他没有去捡。……会议结束二十分钟后,综合处办公室。赵宏达坐在电脑前,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屏幕上停留着上午修改附件时的电子版文档,光标在一行数据后面闪了一下又一下。,!他想删掉修改记录和临时文件,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先删哪个——电脑上的操作日志、文件的修改时间戳、文印室的复印登记……处处都是破绽。已经晚了。他闭了一下眼睛,额头上全是汗。这种等待比任何劈头盖脸的批评都要可怕一万倍。同一时间,陈默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关上门,反锁,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九页折好的假材料,平放在桌面上,一寸一寸地抚平折痕。打印纸的右下角有一串极细的水印编号——这是商务部文印室专用的纸张批次码,每一批纸都有独立编号,可以追溯到具体的打印时间和使用人。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透明文件袋,把九页纸和一张手写的对照说明放了进去。说明上面列了三组数据:原始版数字、篡改后数字、以及档案科存档扫描件的调取记录,包括调取时间和吴姐的登记条目。他又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存着张强那条已删除信息的截图备份。早上七点半,赵宏达进文印室。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就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谁改的、什么时候改的、改了哪些地方、原件是什么样。陈默把文件袋密封好,装进一个牛皮信封里,然后他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四位数的内线。“纪检组办公室,您好。”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你好,有一份涉及工作材料被人为篡改的情况反映,请问可以匿名递送吗?”“可以的,您可以将材料密封后送到三零六办公室前台的文件收纳筐,不需要署名。”“好,谢谢。”午饭时间,走廊空空荡荡的,陈默拿着那个牛皮信封走出办公室,经过电梯口没有进去,拐进了楼梯间。他的步子很轻,沿着消防通道下到了三楼。三零六办公室门口的前台上放着一个铁制文件收纳筐,旁边贴着一张打印的卡片——“内部廉政监督材料投递处”。陈默把牛皮信封放了进去,转身上楼。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楼梯间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一上一下,和墙壁的回音。……下午三点刚过,赵宏达被叫去了纪检组。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来的综合处,客客气气地说了句“赵处长,有个材料上的事请您配合了解一下”,赵宏达的脸当场就白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角,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消息传得极快。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四楼都知道了——赵宏达因为“上午联合谈判材料存在严重数据差异”被要求配合内部审查。张强路过陈默办公室的时候,轻轻敲了一下门框。陈默抬起头来,张强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笑意,然后转身走了。陈默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赵宏达的账,算清了。算计到他陈默头上,赵宏达还不是他的对手!……傍晚的京城西三环某私人茶舍,柳晶晶接到了线人的电话。“赵宏达被纪检组叫去问话了,说是上午联合谈判的材料出了问题。现在人还没出来,传闻是有人递交了实物证据。”柳晶晶的手握紧了面前的茶杯,整个人极度不好,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她还是拨通了陈柏川的号码。“陈哥,出事了。”柳晶晶急急地说着,“赵宏达,被纪检组叫走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谈判呢?”陈柏川终于开口,嗓音嘶哑。“谈判很顺利。”柳晶晶垂下眼睛,“程副司长还当面夸了陈默,说他数据扎实、政策视野好。叶选明也很满意。”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他怎么发现的?”陈柏川第一次遇到这么恐怖的年轻人。柳晶晶握着手机,思索了一下后说道:“改的那三处都是极隐蔽的细节,正常审核不可能看出来。除非他手里——有一份独立的对照数据——”她话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何志勤。一个半小时。七八十页材料。如果那些材料里就包含了这些数据的原始版本,那陈默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他们以为上次缺页事件让陈默暴露了弱点,但实际上,陈默不仅补上了短板,还借着何志勤的数据体系筑起了一道他们根本看不见的防线。柳晶晶越想越害怕,心都跳到了嗓子口。电话那头,陈柏川再一次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冷冷地吐出一句话:“这个人,比我想的要难对付得多。”陈柏川说完,也没管柳晶晶如何回应,径直挂了电话。柳晶晶站在窗边,抬头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城市,远处长安街方向的灯火连成了一片亮带,车流的红色尾灯像一条条缓慢流动的血管,而她此时的情绪,满是对陈默极为复杂的种种。就在柳晶晶无比难受的同时,陈默敲开了何志勤办公室的门。“请进。”何志勤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陈默推门走了进去,何志勤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准备下班,看到是陈默,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何主任。”陈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填好的表格递了过去。何志勤接过来扫了一眼,那是一份“商务部挂职干部基层调研申请单”。目的地一栏,写着两个字:江南。何志勤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你动作倒快。”何志勤满意地说道。“不快不行。”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何志勤看得懂的东西。不是冲动,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绝,“他们已经开始下手了,留给我慢慢准备的时间不多。趁这次谈判的余温还在,叶司长对我印象正好的时候报上去,批的概率最大。”何志勤放下那份申请单,重重点头应道:“好。我来帮你打招呼!”:()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