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黄厅走马上任 陈默在京观棋(第1页)
黄显达到公安厅报到这天,没有搞任何排场。一辆普通的黑色帕萨特,停在公安厅大楼前,黄显达从副驾驶下了车,身后跟着一个拎公文包的年轻秘书,再没有第三个人。门口值班的民警看到他,立正敬了个礼。黄显达点了下头,大步走了进去。他没有先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上了四楼,敲开了齐兴炜的门。齐兴炜正在看文件,听到敲门声抬起头,一看是黄显达,立刻站了起来。“黄省长!”齐兴炜看着黄显达问候道。“齐厅,别客气。”黄显达走进去,主动伸出手。齐兴炜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很有力。“我是来向你学习的。”黄显达开门见山,语气不带一丝客套,“公安业务我是外行,地方上的一套工作经验在这里用不上。以后业务上的事儿,全仰仗你和叶驰同志。”“另外,以后叫我老黄或者显达,不用叫黄省长。”齐兴炜愣了一下,他见过的领导多了,新官上任第一天,要么讲三个代表,要么先亮刀子立威。像黄显达这样,开口就说自己是外行的,他还真是头一回碰到。“黄省长,您太谦虚了。”齐兴炜回过神来,认真说道,“公安厅需要您这样的人来坐镇。业务上的事我和叶驰兜着,但公安厅这几年的乱子,不是业务问题,是人心的问题。”黄显达听出了齐兴炜话里的意思,点了一下头后,纠正道:“老齐,叫我老黄就行。”两人正说着,叶驰也到了。他接到齐兴炜的电话就直接过来了,推门进来时脚步很快。“黄省长好。”叶驰一进门,就看着黄显达说着。“坐,都坐。”黄显达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了下来,这才看着叶驰说道:“老叶,我刚对老齐讲了,以后叫我老黄吧,都不用叫黄省长了。”三个人关起门,谈了一个多小时。黄显达不懂公安业务,但他问的问题很实在——现在厅里多少人、班子成员各管什么、杨佑锋走后哪些岗位空了、基层队伍的士气怎么样。每一个问题都问到了点上。齐兴炜和叶驰一五一十地说了,没有藏着掖着。季光勃和杨佑锋在任的时候,公安厅被他搞得乌烟瘴气,人事上任人唯亲,经费上中饱私囊,连基层派出所的装备采购都被他的人把着。中层干部里有不少是季光勃一手提拔的,这些人现在惶恐不安,生怕新领导来了要清算。齐兴炜说到一些具体的人和事时,叶驰在旁边补充了几个数字——干部调查报告中涉及的问题人数、待查案件数量、基层反映最集中的几个方面。黄显达听得很仔细,时不时追问一两句。等两人说完,黄显达沉吟了几秒,开口道:“不搞秋后算账。但纪律必须立住。谁有问题,组织上自会处理。没有问题的,安心干活。”齐兴炜和叶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人,能处。谈完正事,黄显达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齐兴炜和叶驰一眼,说道:“有一件事我今天先说明白——我黄显达不拉帮结派、不搞小圈子。”“你们跟我汇报工作,有什么说什么,我听得进去。但谁要是在背后搞名堂,别怪我不客气。”齐兴炜和叶驰同时站了起来,又是对视了一眼。“明白。”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黄显达点了下头,转身出了门。在黄显达上任的当天,季光勃接到了曾老爷子的电话。季光勃看到来电显示,赶紧走到阳台上,把门关紧了才接。“光勃,银戒的事儿,莹莹找到了?”曾老爷子的声音比往常平和了许多。“找到了,老爷子。”季光勃压着声音说道,“前两天莹莹无意中在沙发缝隙里翻出来的。我仔细验过了,样式、花纹、磨损,跟您给我看的一模一样。”曾老爷子高兴地说道:“好。这件事你办得不错。”季光勃心里一松,这些日子被催得喘不过气,现在总算有了交代。“不过光勃,你自己知道这东西的分量。”曾老爷子话锋一转,“不能一直放在你手里,太扎眼。你把戒指交给曾旭,由他带回国内。”“交给曾旭?”季光勃一怔。“对。曾旭下个月有一趟回国的行程,正好顺路。这东西经不起折腾,越少人经手越好。”曾老爷子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安排个时间,把东西当面交给他。”“好,我这就安排。”季光勃应道。“还有,”曾老爷子又说道,“谷意莹那边你继续稳着。她说只记得有人把戒指交给她保管?”“是,她说记忆还是模糊的,只记得几个碎片。”“模糊就模糊吧,银戒到手就行。”曾老爷子停顿了一下,“但你心里有个数——她到底记起了多少,别光听她嘴上说的。”电话挂了,季光勃握着手机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脑子转得很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曾老爷子让他把银戒交给曾旭,这个安排合情合理。但最后那句话让他心里不太踏实——“别光听她嘴上说的”,老爷子也在怀疑谷意莹?他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见曾旭的时候,把谷意莹带上。一来,当着曾旭的面交戒指,能让曾家看到他季光勃的诚意。二来,他也想看看谷意莹见到曾旭时的反应——她以前到底认不认识曾旭?见了面会不会想起什么?如果她真的失忆了,见到陌生面孔不会有任何异样。但如果她在装……这么想时,季光勃决定开车带着谷意莹去了曾旭的住处。“季哥,我们去哪儿?”谷意莹在车上问道。“去见一个朋友。”季光勃眼睛盯着路面,“我在美国这边的生意伙伴,你跟着我去露个面就行。”“要我做什么吗?”谷意莹有些疑惑。“什么也不用做,你是我的人,见见场面正常的。”季光勃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随意,“对了,这两天还头疼吗?关于那枚戒指,又想起什么了没有?”谷意莹皱了皱眉,摇头说道:“没有……一想就疼,我就不敢再想了。季哥,你别老问这个了,我心里发慌。”季光勃侧头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好好好,不问了。”到了曾旭的住处,一栋带院子的独栋别墅,曾旭在门口等着。“季叔来了。”曾旭笑着迎上来,目光在谷意莹身上扫了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谷意莹。”季光勃介绍道。“曾旭。”曾旭点了下头,伸手跟谷意莹握了一下,“阿姨好。”谷意莹含笑应了一声:“你好。”她的表情自然得体,看不出任何异常。季光勃在旁边暗暗观察,没漏掉谷意莹脸上任何一丝变化——没有惊讶,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的镇定。看起来,谷意莹确实不认识曾旭。三个人进了屋,阿姨端来茶水。曾旭把谷意莹安排在客厅看杂志,自己跟季光勃进了书房。门一关,季光勃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戒,放在桌上。曾旭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又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比对了一番,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跟爷爷给的图一样。季哥辛苦了。”“应该的。”季光勃说道,“老爷子的意思,由你把这东西带回国?”“对,下个月我有趟回国的行程。”曾旭把戒指收进一个小锦盒里,“爷爷交代了,路上不经第三个人的手。”季光勃点了点头,又说道:“谷意莹的情况你今天也见了,她确实是失忆的样子。”“银戒是她无意间翻出来的,你回去跟老爷子说一声,我这边继续盯着她。”曾旭没有立即接话,沉默了两秒才说道:“季叔,爷爷的意思是——银戒到手之后,谷意莹那边就不要再逼了,她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季光勃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两人聊了二十来分钟,季光勃带着谷意莹告辞离开。车上,谷意莹靠在副驾驶座上,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季哥,你那个朋友人挺客气的,做什么生意的?”“做贸易的。”季光勃随口应了一句。“噢。”谷意莹没再追问,转头看向车窗外。季光勃没注意到的是,谷意莹映在车窗上的眼神极其冷静,曾旭——她记住了这个名字和这张脸!在谷意莹去见曾旭时,陈默这边逐渐有了稳定的节奏。白天在市场建设司处理初审材料,中午跟张强去食堂吃饭,下午继续看文件。下班后准时回到苏家,跟苏清婉和苏瑾萱一起吃晚饭,然后回东厢客房继续研究带回来的资料。苏瑾萱最近的状态好了不少,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苏瑾萱主动从厨房端了一盘菜出来摆在桌上。苏清婉正在盛汤,看到女儿帮忙,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什么也没说。“陈哥哥,今天上班怎么样?”苏瑾萱坐下来,给陈默递了双筷子。“老样子,看材料。”陈默接过筷子,“你呢?今天在家做什么了?”“看了大半天的书。”苏瑾萱夹了一口菜,嚼了嚼才说道,“翻了之前学校的专业课本,想试试能不能跟上。”苏清婉端着汤碗过来坐下,听到这话,手微微一抖。苏瑾萱是休学状态,之前一直回避跟学业有关的话题,今天突然自己提起来,这是个好信号。“跟得上吗?”陈默没有大惊小怪,语气平常。“有些能看懂,有些忘了。”苏瑾萱皱了皱鼻子,“尤其是高数,看着就头大。”“高数谁看着都头大,你别急。”陈默喝了口汤说道,“先把能看懂的过一遍,不懂的标出来,回头我帮你看看。”苏瑾萱抬头看了陈默一眼,问道:“你还记得高数?”“大学学过,忘差不多了,但帮你看看基础的应该没问题。”苏瑾萱没说话,低头吃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苏清婉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两个人对话,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自从陈默住进来之后,苏瑾萱说话的次数明显多了,不是那种敷衍式的应付,是真的愿意开口聊。吃完饭,苏瑾萱破天荒地站起来收了碗筷,端进厨房放在水池里。苏清婉跟进厨房,苏瑾萱正在放水准备洗碗。“我来吧。”苏清婉想接手。“妈,你歇着吧,我洗就行了。”苏瑾萱没让,动手就洗了起来,阿姨这天请假了。苏清婉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退了出来。她走到客厅,看着正在沙发上翻文件的陈默,轻声说道:“小陈,萱萱最近变化很大,今天居然主动说想看课本了。”“那挺好的,说明她在往前走。”陈默高兴应着。“她之前谁劝都没用,她都不听。你来了之后……她愿意动了。”苏清婉动情地说着,“她居然还肯洗碗,太难得了。”“靖国要是看到女儿这个样子,一定高兴坏了。”“苏阿姨,我去录个视频,发给省长。您别客气,别着急,萱萱,她只是需要时间。”陈默说完,就起身朝厨房走去。苏清婉看着陈默的背影,没有阻止,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陈默悄悄地录下了苏瑾萱洗碗的视频,发给了常靖国。陈默想着常靖国收到视频,一定会为萱萱感到高兴。果然,不到十分钟,陈默的手机就响了。陈默赶紧接了电话,这个时间点,常靖国应该已经忙完了一天的公务。“小陈啊!”常靖国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快,“刚看了视频,萱萱居然在洗碗?”陈默笑了笑应道:“是,今天晚饭后她主动收的碗筷,苏阿姨都没来得及拦。”“好,好啊。”常靖国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有些哽咽,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她肯洗碗,说明心里有劲了。”“萱萱今天还翻了学校的课本,说想试试能不能跟上。”陈默补充道。电话那头沉默了,常靖国的眼泪竟然就落了下来,过了好半天,他才说道:“你费心了。”“省长您别客气,萱萱自己在往前走,我只是搭了把手。”陈默应道。常靖国没接这话,转而问道:“你那边呢?在商务部怎么样?适应了吗?”陈默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说。常靖国不是一般的领导,有些事情瞒着他反而不好。“基本适应了。叶司长一开始对我态度很冷,但第三天我交了一份业务报告上去,他给了句‘写得还行’。”常靖国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说道:“叶选明能说一句‘还行’,那就是认可你了。这个人我了解,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有数。”陈默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说道:“省长,还有件事我拿不准。叶司长让我看了三年的全部存档,不是半年,是三年。我在里头看到了一些东西……”“什么东西?”常靖国的语气敏锐了起来。“曾家旗下的关联公司,这三年在市场建设司拿了大量的行业准入资格。每一份审批文件的签批人,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分管副部长陈柏川。”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后,常靖国才问道:“你在报告里写了吗?”“没有。我把所有涉及具体公司名称和签批人的地方,都做了模糊化处理。”常靖国立即应道:“处理得对。”“小陈,叶选明这个人,可以信任。他在商务部干了二十多年,一身正气,你跟着他学东西不会走歪路。”“但是——”常靖国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陈柏川,这个人极其复杂。他不是简单的贪,也不是纯粹的曾家走狗。”“这个人有自己的算盘,有自己的路数。你跟他打交道,千万小心。”“省长,您的意思是……”陈默试探着问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看到的东西,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常靖国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每个字都掂量过分量,“叶选明让你看三年的材料,不是没有原因的。”“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杆秤——什么时候只看不动,什么时候该出手,这个分寸你得拿捏好。”“我明白了。”陈默说道。“还有,”常靖国又嘱咐了一句,“不管遇到什么事,先用脑子想,别用嘴巴说。商务部那个地方不比江南,水深得很,一句话说错了,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省长放心。”“嗯。”常靖国缓了口气,语气又恢复了温和,“萱萱那边你帮我多照看着,这丫头肯翻课本了,说明她心里有想法了。你别催她,让她自己慢慢来。”“我知道。”陈默认真地回应着。常靖国这才把电话挂了,陈默放下手机,在书桌前坐了很久。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个字:观棋。观棋不语,看清棋局,再落子不迟!:()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