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1页)
只见这隔间之中,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观众席都坐满了,一旁还站着一大圈,同之前那个说书先生的惨淡简直有天与地的差别!然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更重要的是那个说书先生在苏安然眼中,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只见说书先生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穿着一身布衣长袍,看起来十分温驯无害的模样……正是裴城隍!苏安然看见裴城隍的时候,对方也察觉到了他的出现,两人对视片刻,裴城隍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他虽然贵为城隍,但却也是鬼身,虽然在法术的遮掩之下,在旁人眼中与活人无异,但在苏安然眼里,却是他这堂堂一城之尊,竟然沦落到去给凡人说书的地步。因为这位十三皇子生来就有一双灵眼,能够看透鬼神妖物的本相,寻常修士想要查看妖物的真身,还需要用符和法术开眼,但他却完全不需要这样。因为这个天赋,他小时候在大乾皇宫里的生活,那可谓是惨不忍睹,毕竟皇宫里枉死的生灵那可多太多了,基本步就能撞上一次鬼。但他后来能够拜入太上教,也是因为这双眼睛的天赋,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不过他这还有一个坏处,那就是能开不能关,他这视力范围就是个被动技能,经常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比如现在与裴城隍这尴尬的两两对视。苏安然面不改色,非但没有转身离开,反而直接坐在了听众席里,他听着旁人的笑声交流,这城隍讲的似乎是一个寻常百姓的故事。故事的主人是一位姓刘的秀才和他的友人一起外出采青,却机缘巧合下在深山之中遇见了一座奢华大宅,宅子的主人热情好客,招待他们参加宴席。他描述起那宴席上的奢华,说的是头头是道,什么金丝楠木、象牙琥珀、珊瑚黄金、名贵字画那是说的头头是道,宴席里的炊金馔玉、山珍海味更是说的极为详尽,仿佛历历在目。在场听众哪里见识过这个,便是王平他爹也只是土著首富而已,财产或许够了,但是档次和讲究还没跟上。裴城隍作为鬼神,倒是有这个见识,将自己见过的这幅奢华景象描述给众人,引来了惊呼一片。“……那刘秀才与友人一起,同这宅子的主人吃喝玩乐了一夜,直到半夜才进房睡下,然而没等他到睡着,竟听到了外面响起敲门的声音。”“刘秀才忙问外面是什么人,门外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说:我是这家主人的小女儿,因为在宴席之上听闻了公子你的才学,心中多有钦慕,特地前来红袖添香!”“咳咳……”苏安然咳嗽两声,这是什么剧情,他记得华阳城的香火不错啊,怎么城隍都沦落到讲这等剧情的地步了?裴城隍瞥了他一眼,接着下面的剧情:“这刘秀才是个正人君子,立刻就拒绝了那姑娘请求,他告诉外面的人,自己受宅邸主人热情款待,已然是欠下了对方的恩情,怎么能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就与姑娘你私相授受呢!”“若是姑娘有意,不妨等到明日再相见,刘秀才愿意向她父亲求亲,正式迎娶她过门。”还好没有同意,苏安然暗想,他还真担心这城隍说的书就往下三路去了,而一旁的观众们也纷纷发出或是可惜、或是赞同的声音。“那女子却告诉他,自己的父亲也爱惜他的人品,默许了她深夜前来成就好事,然而刘秀才却不为所动,不肯做出失礼之事,便是女子再三哀求许诺,他也不愿开门。”“等到后半夜里,那女子也放弃了,只说他为人太过无情,实在不是良配,要选他那友人作为夫婿……刘秀才并不挽留,只说二位大婚之日,他定有厚礼赠上。”裴城隍说到这里,微微停了停,留给观众们一些时间消化。“这书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大好的姻缘错过了吧……”“有钱的老丈人没了吧。”这是一些觉得可惜的听众说的。“刘生做的不错,确实不能做出失礼之事。”“那个宅邸主人的女儿也很可疑,身为大家闺秀,为什么会这么奇怪。”“有所谓有所不为,这才是正道。”这是一些支持刘生的听众说的。裴城隍注意到了观众们的激烈讨论,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来,他继续说着:“那女子被刘秀才拒绝之后,又是徘徊了几圈,这才恨恨离开,而刘秀才则关好门窗,直接睡了过去。”“然而等到了广场的另一头,苏安然却不知道,他一心等着见上一面的夏青丘,此刻就在不远处游玩。他换下祭舞时的白衣,穿着一身极漂亮的红袍,只在袖口和衣摆处有着一圈银边,整个人看上去明艳而俊秀,属于全场人都移不开眼睛的焦点人物。再加上他‘夏仙师’的身份全城闻名,乃是无数华阳百姓心里的谪仙人,若是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只怕立刻就会被无数人所围观才对。不过此时的他,却完全没有这个烦恼,快活的就像是一条在河水里游曳的鱼儿似的,随意穿行于人群之中,两旁的行人不自觉的就为他让出了道路,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身份。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身边的人,正是身着一身月蓝色衣服的月玺,他撑着一柄素白纸伞,笼罩在自己和夏青丘的头上。这纸伞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有着遮掩身份的能力,只要站在伞下的人不主动出声,那么旁人就会下意识的忽视那人,还会不自觉的为他让开道路。除此之外,这纸伞唯一的作用,便是能在夏日里吹下几缕凉风,冬日里生出一份暖意来,能让夏青丘在这个没有空调和暖气的世界里,也能过的舒服一些。是的,这把伞正是夏青丘炼制的第二件法宝,而且因为照影珠是月玺手把手教着夏青丘炼制的,所以这伞其实才是夏青丘的处女作。月玺看着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前面不停为自己介绍这广场布局功能的夏青丘,眼里多出几分笑意。就在半月之前,夏青丘定好了开业大典的日子,随后便扭捏的到了月玺的降神画前,问月玺有没有时间来参加开幕式。当然,夏青丘没想让月玺上台,他只是想同月玺分享一下这份喜悦,让月玺一起来看看属于他俩的广场。月玺本来想要拒绝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广场开业,在他那漫长的神生中,有无数比这还要伟大的事情,他都不屑一顾……然而在看到夏青丘那期待的目光的时候,他还是心软的答应了。得到了应允的夏青丘十分开心,他连忙回家翻看功法,随后又闭关了十几天,为月玺炼制出了这把伞。夏青丘一直都清楚,月玺对于这个世界的人和物,有着一份疏离感。除了夏青丘自己之外,月玺对于一切都是淡淡的,哪怕在他每次跟月玺聊天、寻找各种有趣的事物分享给月玺,但月玺对于人间的一切,仿佛总是保留了一段距离。或许这就是长生不老的仙神们对于人间的态度?夏青丘觉得自己太过‘年轻’,无法理解这种心态,但既然月玺答应了同他一起出来玩,那他就要照顾好对方的心情。所以他翻遍了《太阴玄冥真经》,又特意去请教了出云,花费了十几天的时间,爆发出了全部的潜力,这才做出了这么一柄堪称‘简陋’的法宝纸伞。虽然功能不多,但这纸伞却忠实的履行了它的功能,以至于夏仙师那仿佛小学生春游一般,从街头走到街尾,走了一路玩了一路,如同逛超市似的拎着一大把东西。夏青丘买了一大堆东西,回头看向月玺,英俊的青年打着一把白伞,在人流之中显得格外孤独,那冰冷如霜的气质也柔和了几分,变得有些……脆弱?“冰糖葫芦,要吃吗?”夏青丘走上前去,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递到了月玺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