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第2页)
抑或这时候……还是廿三。
黎清看着她的动作,毫不费力地得出结论:“你找到那个人了。”
“是啊,”冬夏邪气地朝他勾了勾嘴角,“我要杀的,就是问天门中位高权重的一人。那日晚上,白云宗的老贼传讯求援,有一人从背后偷袭我,我也伤了他。一见到他我就认出来了。”
若不是有白泽越之前带给她的法器碎片挡着,冬夏伤得还要更重一点。
堂堂问天门宗主,偷袭的功夫倒是练得很炉火纯青。
经这一击终于碎成齑粉的碎片也让冬夏因祸得福,在魔气和真元的撞击震荡中想起了更多自己从前的记忆。
——譬如,她之前一直不怎么想得起来的,黎清是如何设计和失忆的她相遇相处的记忆。
“若他恶贯满盈,你自可随意处置。”黎清说。
冬夏从回忆中清醒,瞅了瞅他月朗风清的那张脸。
这确实是黎清的道,他从不姑息作恶,对魔修更是毫不留情。
可黎清也不是从前的黎清了。
冬夏嗤笑着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金色阵纹。
封绝封了她的修为记忆,可容貌声音却是靠这来调整欺瞒他人的。
冬夏恢复记忆以来这几日,还没有找到解开的方法。
说到手上这阵纹,又不得不提黎清用来拴她的那根链子。
换成是个魔修这么做也就罢了,放在黎清身上便顿叫人面露惊恐。
冬夏自己都想不到黎清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光是现在回想一下当时的不可思议,冬夏都觉得牙痒痒。
但不可否认的是……黎清低劣的计谋是凑效的。
冬夏从前能在街上一眼看中黎清,失忆的她便也会为黎清动摇。
“我还要谢谢你。”想到这里,冬夏突然道。
黎清扫了一眼满桌的顶级法器:“你从前拥有更多。”
冬夏笑了,那笑中带着点怜悯之情:“是啊,我从前有更多。”
黎清不顾一切、颠倒伦理强求她的喜欢,他也惊鸿一瞥、短暂地得到了。
然而黎清犯下滔天大错的同时,其实根本不信任他自己能用这手段得偿所愿。
他太知道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哪怕只是水面轻轻晃动,也能让他像只惊弓之鸟似的选择玉石俱焚。
到头来,竟是黎清自己在猜忌和怀疑中将他好不容易骗来的喜欢亲手毁去。
冬夏仍能回忆起完全失忆、对黎清全然信任时的心情。
当然算不上爱,但也绝对是“恨”的反方向。
只是这一点点悸动被稀释在几百年的记忆当中,对冬夏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了。
她将黎清从房里赶出去,嗤之以鼻的同时又有点儿可怜他。
只要她不说,黎清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
门在黎清面前轰然合上,像冬夏对待他时毫不留情的态度。
冷清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往门上轻轻贴了一下,觉得有些像是活在梦里、踩在云端。
那是真的、完整的冬夏。
而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冬夏随他回了问天门。
黎清抵着门低低地笑了一下,但笑意又很快隐没消失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