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等它（第2页）

“等等！她在哪里？！”

雪地上，只剩下一串小小的脚印，延伸至井边，然后戛然而止。

他奔至井口，探头望去??水面平静如镜，倒映出漫天飞雪，却没有他的脸。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老旧的木屋，炉火微明，墙上挂着药箱和斗笠。苗缈坐在桌前，正在翻阅一本发光的书，正是《南岭梦录》原本。

她抬起头，隔着井水与他对视。

“阿原，”她的声音从井底传来，低柔如风，“你终于来了。”

他跪倒在地，泪水滚落。

“对不起……我一直不敢睡……我怕醒来就再也见不到你……”

井中女子轻轻摇头：“傻孩子，我不是在梦里，就是在你心里。你若不信，又怎能写下那些真实？”

阿原颤抖着举起手中的银鳞：“这真的是你留下的？”

“是我魂魄的最后一丝执念。”她说，“但它不该随我沉入地底。它属于下一个愿意为他人点亮魂灯的人。”

“可我已经老了……”

“心未老，就不算老。”她微笑，“况且，守门人的传承，从不看年纪，只看是否听见了井中的呼唤。”

阿原低头，想起五岁那年发高烧，梦见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蹲在他床前，用手帕蘸水擦他的额头。那时他以为是母亲，醒来却发现枕边多了一片银色碎片。

原来，早在那时，她就在选人了。

“我……还能做什么？”他哽咽。

“继续写下去。”她说，“写那些不敢哭的人怎么学会流泪，写那些想逃的人如何选择留下。只要还有人在痛，梦就有意义。”

井面忽然泛起涟漪，影像渐渐模糊。

“等等！”阿原急喊，“我还有一件事没问……那个小女孩是谁？！”

苗缈的声音越来越远：“她是未来的守门人……也是你曾救过的梦。”

雪停了。

东方微白，第一缕晨光洒在井沿上，霜纹依旧，形如闭目的眼睛。阿原抱着银鳞回到祠堂，将它郑重放入《南岭梦录》手稿盒中。他铺开新纸，提笔写下今日的第一段：

“昨夜，我做了十年来的第一个梦。我梦见自己站在湖边，对面站着苗婆婆。她对我说：‘你能记住痛苦，说明你还活着；你能讲述悲伤，说明你已开始治愈。’醒来时，掌心仍残留着银鳞的温度。”

他搁下笔，走到墙边，凝视那四个大字：**梦有所归**。

忽然，铜铃轻响。

一声，两声，三声……共九声，不多不少，恰似当年点名时的节奏。

他猛然回头，纸窗上映出两个人影：一个是自己伏案书写的轮廓，另一个，则是一位拄拐老妪，正静静站在他身后，似在阅读他刚写下的文字。

阿原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谢谢您来看。”

影子微微颔首，随即消散。

次日清晨，村民们发现祠堂门前多了九盏小油灯，排列成弧形，灯芯仍在燃烧，散发出淡淡的艾草香。据守夜老人说，半夜他曾看见一道蓝光自井中升起，绕村一周，最后落入祠堂屋顶。

而阿原一整天都没出门。傍晚时分，有学生送来饭菜，推门进去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留着一封信：

>“诸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