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见神（第3页）

因为在这条路上，他已经看到了太多不该被遗忘的东西。

在第四十九阶，他看见了一面镜子般的光幕，映照出过去的画面：一群少年在山谷中习武，挥汗如雨，笑声朗朗。其中一个瘦弱男孩总是最后一个完成训练，却从不放弃。那是他自己。

“那时候，只想变强。”他看着镜中少年，“只为保护村子，不让父母再挨饿受冻。”

第五十五阶，镜中景象变为苍茫古路入口，三百试炼者列队而立，满怀希望。然后是一道冰冷命令下达，所有人被强行剥离，投入深渊。

“他们骗了我们。”周冷声音微颤，“说什么公平竞争，实则早定好结局。强者不过是他们挑选的工具，弱者则是消耗品。”

第五十九阶，镜中出现一名女子，面容模糊，但气息熟悉至极。

“娘？”周冷怔住。

女子回头一笑，手中药炉冒着热气：“冷儿，喝完这碗药，明日还要练功呢。”

泪水第一次滑落。

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可在这一瞬，所有压抑的情感如洪水决堤。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活着？明明我可以替你去死……”

女子的身影渐渐消散，只留下一句话：

“因为你比我勇敢。”

六十阶，他的眼泪凝成星珠，坠入阶梯缝隙，悄然生根，化作一朵银色莲花，静静绽放。

这一刻，天地无声。

直到第六十一阶，一道全新的雷劫降下。

不再是雷霆，而是一道声音??亿万生灵的哀嚎汇聚而成，直击神魂。

“放弃吧……你救不了任何人……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停下吧……神不可违……命不可逆……”

“跪下吧……像所有人一样跪下……”

周冷脚步一顿，额头青筋暴起，识海剧烈震荡。那些声音来自四面八方，甚至包括屠龙山、层叠肉山、时良的幻象，一个个跪在他面前，乞求他停下。

“够了。”他低声道。

“你说什么？”幻象狞笑，“你听见了吗？全世界都在让你停下！”

“我说??”他猛然抬头，双目爆发出刺目星光，“**够了！！**”

一拳轰出，不带任何花哨，只是最原始的直拳，却蕴含着他一路走来的全部信念！

拳风所至，万千幻象尽数破碎！

“我可以输，可以死，可以粉身碎骨！”他怒吼，“但我绝不后退一步！这就是我的道！！”

第六十二阶，阶梯两侧突然升起无数碑林。

每一座石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记录着他们的死因：

【林昭，百族试炼第三十七轮，死于毒雾沼泽，年二十一。】

【苏璃，巨龙战场败北，神魂湮灭，未能归葬。】

【陈默，背叛同族，被亲兄长亲手斩杀于祭坛之上。】

……

数不清的名字，密密麻麻，如同墓园。

周冷缓缓走过，指尖轻抚过那些冰冷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