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这哪儿来的野丫头（第3页）

“趁现在！”杨化仙强压体内反噬，猛然掷出仅存的一道符?，“邓炎斌！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那符?乃是邓炎斌幼年时亲手所绘，画的是他与姐姐在村口放纸鸢的情景。如今早已泛黄破损，却在接近墨渊瞬间，散发出微弱暖光。

墨渊动作一顿。

那一瞬，他看到了。

一个瘦弱孩童蹲在河边，捧着一条濒死的小鱼，哭着求娘亲救它；看到少年执剑入门，跪拜祖坟，誓言守护正道；看到他在雪夜里背着受伤的同伴跋涉百里，冻掉三根手指也不松手……

“我不是……墨渊。”他喃喃，“我是……邓炎斌。”

“对！你是邓炎斌！”杨化仙嘶吼，“你爱吃甜糕，怕黑，睡觉总爱抱着枕头！你会因为郭太后一句夸奖高兴三天，也会因为她皱眉难过一整年！你不是什么远古残魂，你是活生生的人！”

墨渊??不，邓炎斌??双手抱头，发出痛苦嘶吼。体内两股意识激烈交战，身体不断在漆黑龙化与人类形态间切换。

“滚出去……给我滚出去！”他怒吼，“这是我身体！这是我人生！谁允许你占据它八百年？！”

轰??！

一道金色雷霆自天而降，正中其顶门！

商明真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引动第九重雷劫！

“若你不肯醒来，那就让我替天行道，把你劈回轮回！”她坠落湖中，生死不知。

那一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墨渊残魂哀嚎一声，终被驱逐出境，化作黑烟消散于风中。而邓炎斌重重摔入湖底，气息微弱，浑身焦黑，唯有手中仍紧握墨白长剑。

湖水渐渐平息。

青铜门缓缓闭合，九龙归位，玉玺虚影隐去。八道机缘光球逐一熄灭，唯有煤球头顶那颗红色光球，轻轻飘向邓炎斌眉心，融入其中。

“这是……最后的因果。”杨化仙踉跄走近，扶起邓炎斌，“你赢了。”

邓炎斌艰难睁眼，看着郭太后：“我……有没有伤到你？”

郭太后摇头，泪水滑落：“没有。你一直都很清醒。”

“那就好。”他笑了笑，昏死过去。

数日后，风波平息。

谢尽欢重伤遁走，不知所踪；空空道人宣布闭关，不再问世事；商明真虽保住性命，却修为尽废，需十年方可恢复。唯有郭太后站在山巅，望着平静如初的湖泊，久久不语。

杨化仙走来，递上一封信。

“邓炎斌写的。”他说，“他说，等他醒来，就要辞去宗门职务，回乡种田。”

郭太后接过信，指尖轻抚纸面，忽然问道：“你说，一个人，真的能摆脱宿命吗？”

杨化仙沉默良久，答：“或许不能。但我们至少可以选择，如何面对它。”

风起，卷起湖面涟漪。

远处，一只小白狐跃过溪石，身后跟着个蹒跚学步的婴孩，笑声清脆，穿透晨雾。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