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香藏锋寒梅映雪（第1页）

卯时的御膳房蒸腾着乳白雾气，柳依依踮脚取下悬在房梁的腊梅熏肉，檐角冰棱折射的晨光碎在她睫毛上凝成霜花。

慕容轩斜倚着青石灶台，掌心把玩着昨夜从波斯猫爪缝抠出的半粒莲子：＂你说这毒能顺着猫毛传人？＂

＂殿下不妨试试。＂

她突然捉住他手腕，将熏肉油脂抹在他虎口裂痕处，细雪般的腊梅花瓣簌簌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

＂四殿下养了三年雪貂突然暴毙，您猜那貂皮大氅裹在了谁的身上？＂

巳时的慈宁宫地龙烧得人发闷，柳依依跪在缠枝牡丹地毯上研药，听见金丝楠屏风后传来玉珠相击的脆响。

四皇子生母贤妃抚着翡翠护甲轻笑。

＂太子殿下连只狸奴都容不下？＂

＂容不下的怕是贤妃娘娘枕边人。＂

慕容轩突然掀开鎏金香炉，炉灰里半融的金箔拼出西域文字。

＂乌孙国特供的龙涎香，掺了漠北狼毒草——您说这香是熏给父皇，还是熏给三日前暴毙的钦天监正使？＂

柳依依指尖银针倏地刺入香灰，灰烬里钻出条通体赤红的蜈蚣。

贤妃腕间翡翠镯＂当啷＂砸碎在地，门外却传来太监尖细通传：＂太后赐合欢酒……＂

戌时的东偏殿弥漫着苦杏仁味，柳依依将蒸透的忍冬藤敷在慕容轩渗血的肩胛。

他忽然攥住她裹着纱布的指尖：＂白日那碗合欢酒，你明知有毒。＂

＂殿下不是故意打翻在地吗？＂

她扯开他中衣，露出心口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朱砂痣。

＂这胎记和杜娘娘留给您的血书图腾一模一样。＂

窗外北风卷着碎雪扑灭烛火，黑暗中她突然咬破他锁骨。

＂四皇子背后站着乌孙国大巫，他们要在冬至祭天时……＂

＂嘘——＂

慕容轩用染血的唇堵住她未尽之言，床帐金钩上缠着的忍冬藤突然绷断，十八颗玉珠滚落地面拼出＂腊月廿三＂字样。

子时的藏书阁蛛网密布，柳依依举着夜明珠照亮《西域异物志》残页。

慕容轩鼻尖蹭过她耳后散发药香的碎发：＂你说乌孙巫术要靠血脉传承？＂

＂所以四殿下每月十五必去护国寺。＂

她翻到绘着双头蛇图腾的页角，指尖摩挲泛黄纸页上暗褐血迹。

＂三年前杜娘娘薨逝那夜，护国寺藏经阁丢了半卷《毗沙门天书》。＂

忽有瓦片轻响，慕容轩揽着她滚进积灰的书架间隙。

柳依依发间银簪挑开他腰间玉带，将解毒药丸塞进他舌底。

＂殿下的心跳声。。…。＂她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划过他喉结。

＂比乌孙战鼓还响。＂

寅时的太庙雪尘飞扬，柳依依捧着鎏金祭盘穿过九十九盏长明灯。

慕容轩玄色祭服袖口暗绣忍冬纹，接过她盘中酒樽时突然蹙眉。

＂这酒。。…。＂

＂是贤妃亲自监酿的屠苏酒。＂

她指尖在盘底快速划出＂换＂字，祭坛下突然传来骚动——

四皇子牵着个戴黄金面具的乌孙使者踏上汉白玉阶，使者黑袍下隐约露出缠满符咒的枯手。

柳依依突然打翻酒樽，琥珀色酒液泼在乌孙使者袍角，布料遇酒竟浮现出杜娘娘最擅长的双面回纹绣。

慕容轩瞳孔骤缩，祭坛西南角忽然传来礼官惊呼：

＂钦天监浑天仪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