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家长里短（第1页）

朵朵刚才没公主那般冒失，被怜惜的可美了，现在满眼都是老爷，见右边空出了位置，就翻身下地，把小酒案端着过来，而后靠在谢尽欢旁边，给青墨姐敬酒：

“令狐小姐别生气，先喝口酒压压惊。”

令狐青墨。。。

晨光如金，洒在丹阳城的屋檐瓦脊上，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龙吟、黑雾与血契都只是梦魇一场。街巷渐起炊烟，小贩推车吱呀作响，孩童追逐嬉笑，一切回归寻常。可谢尽欢知道，这“寻常”之下，已埋下裂痕??如同大地深处那条缓缓睁眼的始祖龙脉，虽未咆哮，却已苏醒。

他倚在林紫苏宅院的软榻上，身上盖着绣云锦被，脸色仍苍白如纸。七窍虽止了血，但体内经络似被烈火灼烧过一遍，每呼吸一次，胸腔便传来钝痛。林紫苏坐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乌沉沉的药汤，眉头紧锁：“喝了吧，这是从宫里偷出来的‘续命引’，三品灵药师亲手炼的，能补你耗损的寿元。”

谢尽欢苦笑：“三十年……哪是这一碗药就能补回来的？”

“你不喝也得喝！”林紫苏眼眶微红，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你是铁打的？为了一个画，为了一个死人留下的执念，就把命豁出去？你师父背叛你，你娘死得不明不白，这些债，值得你拿命去填吗？”

谢尽欢望着她，目光柔和却坚定：“若我不填，谁来执笔？那一幅《鸣龙图》不是虚妄，它是无数人命运织成的网。我师父想借它称帝，叶云迟想用它改天换地，冥神教想靠它搅乱乾坤??可它真正的意义，从来不是被人操控的工具。”

他抬手轻抚眉心，那里隐隐发烫，仿佛有某种血脉在觉醒。“我娘是龙语者……我能听见地底的声音。昨夜龙吟响起时，我不是害怕，而是……熟悉。就像小时候，她在灯下教我写字，笔尖落纸的那一刻，窗外总有风轻轻应和。”

林紫苏怔住，药碗微微颤抖。

“所以，”谢尽欢缓缓坐起，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却让他的神志更加清明，“这不是结束。叶云迟败了，但他背后还有人。钦天监烧书、镇龙桩现世、北冥宗渡船暗藏机关??这些都不是一人之力能布下的局。朝堂之上，必有共谋者。”

门外脚步声轻响，子桐悄然走入，手中捧着一块焦黑残片，正是昨夜《鸣龙图》燃烧后唯一未化为灰烬的部分。那上面残留着半截龙尾，以及一行极细的小字：“第七图启，六影归心。”

“这是‘鸣龙七图’的密钥之一。”子桐低声道，“据冥神教古卷记载，《鸣龙图》共七幅，分别藏于天下七处龙气节点。前六幅为引，唯有集齐，才能激活第七幅??也就是真正的‘始图’。昨夜你焚毁的，只是复制品。”

谢尽欢眸光一凝：“也就是说，真正的《鸣龙图》还活着？而且……已经有人开始收集前六幅了？”

“不错。”子桐点头，“而‘六影归心’，指的是六位画师的命运将汇聚于一点。你，就是那个‘心’。”

陆无真此时推门而入，肩披青衫，腰佩断渊剑，神情冷峻：“我刚从学宫回来。钦天监昨夜全员闭阁，拒不见客，连长公主的令符都被挡了回来。更诡异的是，监内所有星盘全部逆向旋转，且观测记录全数销毁。”

“他们在掩盖什么？”林紫苏皱眉。

“不是掩盖。”陆无真盯着谢尽欢，“是在重写。他们要重新定义天象，伪造星辰轨迹，以此证明‘鸣龙现世’乃是天命所归??只要舆论成势，哪怕龙脉未动，百姓也会信以为真。”

谢尽欢冷笑：“所以，他们不仅要掌控龙脉，还要掌控人心。”

正说着，煤球忽然炸毛跳起，对着院墙方向低声嘶吼。众人警觉，纷纷起身。只见一道灰影翻墙而入，落地无声，竟是个身穿麻衣的老乞丐，满脸污垢，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泉。

老乞丐直视谢尽欢，沙哑开口：“小子，你烧得好。”

谢尽欢瞳孔微缩：“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娘最后写了什么。”

满室寂静。

“她没死于大火。”老乞丐缓缓道，“她是自愿走入火中，以血为墨，在观星台的地砖上写下最后一道‘鸣龙诏’??九个字：‘龙鸣之时，子承母志’。那地砖后来被挖走，送进了皇宫地库，成了当今皇帝寝宫的踏脚石。”

谢尽欢浑身剧震，手指紧紧攥住床沿，指节发白。

“你怎么会知道？”子桐厉声质问。

老乞丐拍拍衣袖：“因为我曾是钦天监守碑人，亲眼看着她写下那九个字。我也曾是她唯一的证人……可我活下来了，因为她用命换了我的命。”

他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破玉片，递向谢尽欢：“这是她贴身佩戴的‘龙纹珏’，碎了一角。她说，若有一天她的孩子归来，就交给他。”

谢尽欢颤抖着接过玉片，触手温润，隐约浮现一丝血色纹路，竟与他手腕上的胎记形状吻合。刹那间，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母亲披发立于高台，手持朱笔，脚下火焰升腾；她回头望他，眼神悲悯而决绝；她嘴唇开合，无声说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