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黑色蒙太奇1（第1页）

赵平没有给展宇发信息，他太懒了，连手指点在屏幕上都觉得乏味，直接拨了通电话过去。

“你好了？”

称呼都没有，电话接通，展宇开门见山就是这么一句。

一种诡异的熟稔。

可能是这整个夜晚都被戏剧性的张力变得魔幻，赵平觉得这种熟稔在很短的时间里，像按动墙上的开关一般，瞬间达成，并在今晚，或许在以后一段时间里都延绵有效。

“我好了，你回来吧。”

“行，你先别忙着睡，”展宇像是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话音听起来咕咕哝哝不清晰，好像含着一口糖，他还不放心地叮嘱，“先别睡啊。”

“又什么把戏啊？”赵平用被子盖住腿，盘腿坐在床上，眼皮沉沉。

“马上回来了，等着。”

说完展宇就挂了电话。

赵平先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然后就听见了隔着一道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起来比较急促，不太稳重，“哒哒哒”，赵平的耳朵根儿动了动。

“哎，来，”展宇一阵风一样卷进门来，两只手蹦爪着，十个手指尖定着一块儿装在白色塑料皮里的东西，递到赵平面前，“自己拿着。”

赵平定睛，那是一个还冒着细烟，蒙着水雾的冰袋。

“你去哪儿搞的这玩意儿啊？”赵平没伸手接。

“你这话问的，医院里能没冰袋？我去护士站给你要了一个，”展宇把冰袋握在一只手里，腾出只手来，隔着被子点了点赵平的膝盖，“快点儿的，太冰了。”

赵平很不情愿地掀开被子，他都看见了，展宇把冰袋放进手里的时候皱了眉头，而且嘴里发出了嫌冷的“嘶”声。

赵平的腿都在被子里捂热了，他立马就想象到了那个冰袋的温度，提前预感到了不舒适。

不过展宇好歹还是没直接把冰袋贴到赵平的腿上，他扯了条毛巾，把冰袋包上了。

“可以散散淤，不过青是肯定会青的，”展宇又问，“云南白药喷了吗？”

“喷了。”赵平点点头，洗完澡他就自己喷过了。

展宇给完冰袋，又像一阵风似的，卷进了浴室里，很快，水声哗啦啦的响起来，赵平觉得浴室里好像是一场夏季酣畅淋漓的暴雨。

赵平用冰袋敷着被踢的皮肤，下巴颏放在膝盖上，两片眼皮缓慢地一开，一合，又一开，手指觉得冰了就换一只手，一直冻得腿都快没知觉了，赵平都快感觉不出来自己被踢了一脚这件事到底发生过没有。

困倦里，赵平没有注意暴雨是什么时候停下的，直到手里的冰袋被人抽走。

“哎，你手腕儿又怎么回事？”展宇在发问。

“嗯？”赵平迷糊地睁开眼睛。

一抬眼皮，就是杵在眼前的一张脸，头发没吹干，湿漉漉的一缕一缕搭在额头和眉弓上，不同平常的俯视角度，让赵平第一次看清楚那双总是隐在暗部的眼睛，瞳孔是偏浅的茶褐色，像玻璃弹珠，这种浅色的瞳孔给人一种不安分的直觉。

不知道展宇蹲了多久，蹲也蹲不安分，前后的晃着，浅色的瞳孔近了又远。

赵平低眼看了看手腕上被洗澡水泡得有点儿泛白的痕迹，他本来不打算跟展宇算这个账了。

“你刚刚发火的时候捏的，”赵平转着手腕给展宇看，“让你放你偏不放。”

“我能给你捏出这种效果来？”展宇显然不相信，“你这个一看就是什么绳子之类磨出来的伤，别栽赃陷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