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女配觉醒文二十三（第1页）

钱煦再次见到钱宓的时候，李彦南跟在她身边，替大将军回京叙职，也是回来升官来的。

不管私底下有没有那些小心思，钱煦在大面上做得都体贴完美，他向来是爱玩又喜欢在京城里乱跑的，见到太子回京的车队，就直接从酒楼上跑下来，让身边的宫女慢慢回宫，自己脚尖一踮，就被钱宓拉上了马车。

好奇地看了一眼骑马伴在车旁的李彦南，他就自顾自解开了金搭扣，把束起来的纱帘拉下，钱宓见此也放下了窗帘，让伺候的人到车厢门外候着。

待旁人都看不见车厢内情景，钱煦竟直接掏出一摞的脉案来，随即就是懒散一靠：“皇兄，妹妹自幼不学无术，就算伴在父皇身侧彩衣娱亲，也说不上来父皇情况如何，只说身上瘦了，晚间咳嗽，又没什么用处，更不如贴身照顾的大伴知道的多，这些都是太医院的脉案，皇兄你且看一看。”

这话说得在理，就算是被听去也没什么，他又没有露出形迹，又没有不好的心思，只是与兄长关心老父身体，顶多也就是说他不着调而已。

他耳聪目明，听到车架外的呼吸声平缓许多。

一路上钱煦闲扯几句，钱宓翻看脉案，很快就到了宫门口，他们俩在宫外都没有住处，只有李彦南是臣子不好住进宫里，却是钱宓给她批了个条子，住到朝廷官员上京时一个官方的住处，这通常是封疆大吏才能住的，但是李彦南在京中还没赐下将军府，因此便让她住到那里去，又把一个心腹留在她身边照应。

之后几日，坤仪园就暂且罢了课，原先是钱煦天天逃课，但去还是要去的，毕竟他不去，影响的是园里这些贵女，能学多少是她们自己的事情，但是如果没有学习的条件，又谈何努力呢？

如今太子回京，皇帝病危，唯一的公主自然也尽到孝道，别说逃课了，那是去都不去了，京中的气氛也紧张起来，皇帝病危，国孝当头，谁不紧张？也没有人敢说些什么。

但是明德帝是真的老了，老得特别快，他明明头发还是花白的，身子却已经愈发支撑不住了。

他的奶娘老嬷嬷今年都已经是古稀之年，头发全白了，牙齿都掉光了，只是在宫里养老，老人家耳背又没精神，所以并不知道明德帝已经病得起不来身。

相比起原剧情，其实现在的情况要好很多，原剧情里这会儿京城可不太平，公主虎视眈眈，钱绪不堪大用又被强行架起来，连批折子都不行，不像现在后宫里有钱宓的心腹稳定，不准妃嫔擅自侍疾，朝堂上的大权也渐渐落入太子手里，被稳固下来。

这一年的冬天，北部蛮夷叩边，被加封为大将军的李彦南和魏青松各领一支军队，在挡住了攻势之后，轮流一人留下、一人追击，挡住了女配觉醒前原剧情里的一溃千里，渐渐有了反攻草原之势。

明德帝却日渐气若游丝，即使殿内温暖如春，龙涎香的香气胜过金玉锦绣，天底下最极致的荣华富贵也挽回不了帝王衰老垂死的生命，山珍海味、龙肝凤髓不能让枯瘦的双手丰盈起来，松垮的皮肉就像是老人走到了尽头的生命，在钱煦记忆中小时候就露出老态的帝王已经走到了他的末路。

原剧情中，因为独子的不争气，因为女儿的终身未定，他到死都没有合上眼睛。

但是无论后代争不争气，明德帝早年受苦，当政前期也是兢兢业业，伤痛与劳病熬垮了他的身体，连孙辈都没有看到，就在五十多岁的年纪倒下，眼看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明德帝年轻时候就生育较晚，在钱宓前头王妃因为被牵连而流掉了两个未成形的胎儿，如今儿孙生育也晚，让他在生命中最后的时间里都忧心忡忡。

但是看着女儿处理奏折时的样子，对这个继承人十分满意，老父亲一颗拳拳爱女之心，怎舍得在婚嫁之事上逼迫？

钱煦把两边都看在眼里，他最闲，因此时常在父皇醒着的时候，给他讲皇姐孝顺的模样，又同钱宓讲老父如何挂念她，居中这么一调和，彼此之间的感情只有加深，并没有因为权利和老病而有旁的什么事情。

钱宓上辈子已经处理惯了政务，在重生前却已经有数十年不见父亲，即使父亲并不是一个绝对的好父亲，她知道这份亲情来源于利益的加码，因为钱煦的不争气和退让，因为父皇只有两个儿女，不能再生育，但是在生死面前，父女俩的感情还是日益深厚，乃至因亲见衰微而不忍恸哭。

在朝野上下的一片哀戚中，除夕宫宴都不见喜色，帝王只露了一面，就被太子搀扶离席。

大年初五，宫中敲响了钟声，京城内外皆披缟素。

明德帝的时代，结束了。

在哀戚过后，钱宓也拒绝了大臣以日代月的提议，选择了守孝三年，但是让民间只管按着老规矩来，莫要因为她一个人而耽误了民生。

钱煦自然也跟着她守孝，只是皇宫大内多有规矩，钱煦就提议多进一些可食用的蘑菇（颜色鲜艳的一概不要），此物最鲜美，又令人多准备坚果、蜜饯等物，豆腐、豆干也不可少，新鲜的蔬菜都要得宜，糕点去了肉荤，还要连猪油也去了，统统换成素油，除却大豆油和芸苔子（即油菜籽）榨的油和胡麻香油，还有番豆（即花生）也干烧后榨出油来。

这会儿其实已经有花生和花生油了，但是并不流行于京城，而是在东南沿海这些对外贸易繁荣的地方有少范围应用，尝起来有花生的香气，因此便也拿来添个味道。

钱煦向来是奢靡享乐的作风，因此他提出这些对素菜的意见，并不奇怪。

守孝之时有些风俗是可以吃蛋、奶的，有些连素油都不肯沾一滴，他知道钱宓是不会在守孝时吃鸡蛋牛奶的，因此还准备拿杏仁、黄豆来磨了杏仁酪、杏仁乳和豆浆，一点都不肯亏了嘴，还撒娇卖痴给钱宓的饭碗里添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