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1页）

司南苑

“长公主这宴会都连着三日了，你们说到底是瞧中了谁？”

司南苑的山水亭里坐着几个妇人。看装扮，应是几位高门贵府的夫人。

其中一位面容姣好、身着华贵，手指摩挲着茶杯，极其吸引人的是她头上戴了一支九宝珍珠玉华簪，她就是左相的夫人周氏，当今皇后是其胞姐，这簪子乃是皇后亲赠，她的身份自然略高旁人一等。

现下听到这样的话，周氏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位出声的夫人。

是礼部侍郎钱德的续弦张氏。

钱德原是靠原配一家才坐上今天这个位置，其岳丈逝世前，东洲文人都尊他为左大家，可见其声望了得。但不幸的是，左大家逝世不久，其女左瑜也无疾而终，有传言说是悲伤过度，也有些许说是钱德不满原配久矣，可又碍于岳丈权势不敢作为，如今岳丈已逝，左瑜便任他揉磨。又说他新娶的续弦便是他年少时的相好，二人一直藕断丝连，如今左瑜的死就是在给这位续弦腾位置。

发妻无病无灾，也并非暮年，就这样没了，难免有些风言风语。尤其是与钱德不睦已久的大小官员，又多了个由头弹劾他。

后来这事儿平息，是左相出面。一番父慈女孝，父去子悲、痛不欲生的言论，说钱德不应遭受无端揣测，又有与钱德交好的官员上奏，表明钱德和左氏虽无子但感情极好，钱德更是自发妻去后日日颓废，续弦不忍其自暴自弃，劝诫开导，二人这才走到了一起，至于年少相好一说，纯属无稽之谈。朝堂上有关于钱德私德有亏的言论这才止住。

若不是左相表态，这场风波定不会轻易平息。

左相为何要为钱德开脱，就不得不提后宅的那些事。

钱德的续弦张氏偶然结交了周氏，起先二人并无过多交集，并不要好。但周氏幼女最是受家中宠爱，她的及笄礼上，张氏送了一副顶难得的珍珠玛瑙点金头面，周氏幼女冯嘉聪爱极了那头面。

这场关系也便算是有了说法。

周氏清高，有些场合、有些事不便自己出面打听，她自己不愿被人说是那嚼舌根子的长舌妇，便有了张氏这个好用的，一来二去，到哪儿都要带着她，张氏在各夫人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众人还只以为是周氏心善照顾张氏，却不知是各有所取罢了。

因为钱德续娶、又闹的如此不堪的缘故，左家与其彻底没了联系，朝中一些大臣也因为不齿钱德的做派，与其断了往来，其实说到底他们是更愿攀附左家，左家根基深厚，钱德又与左家闹得如此难看，聪明人自然都有所选择。

左家与右相更加亲近，左相冯章与右相管哲明向来不睦。钱德的选择也算是明智之举，攀附左相对他确实益大于弊，就连那个为他仗义执言的好友，也是左相安排。

又因两家关系是自后宅而起，所以张氏更是捧着周氏，对方想说什么、想问的事，都成为自己口中说出去的话，话多了，祸害就多，短短半年，不少夫人就对她颇有不满。枕边风有多大的威力暂且不提，钱德的官路是越来越难走，越难就越得要讨好左相，一个死循环逐渐完成闭环。

张氏这些年没少往周氏那儿送东西，首饰、绸缎、铺子、庄子甚至是宅子。张氏娘家是商户，在整个东洲也排得上前三。这些年，钱德就是冯章的钱袋子。

如今长公主的宴会，周氏自然是不能缺席，连带着张氏一起，让她做自己的传声筒。

长公主是皇帝第一子，嫡长女，极受重视，手腕也很了得。先皇后仙逝后，更因其有与先皇后八分相似的容貌，得到了陛下许多特权。

例如为皇子选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