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如初见 2（第1页）

令歌再一次进宫时，已是辰玉大婚之后，二月中旬的一天。

长安的冬天来得突然，去也匆匆，城里的白雪似乎一夜之间尽数消融，枝叶也渐渐地有了生机。

金銮殿外，景象逐渐明朗起来，在殿内，除了平日里萦绕着的龙涎香，还有一股淡淡的汤药苦涩之气，令歌知晓这是皇帝每日都有喝药调养身体的缘故。

他看向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只见皇帝眸色沉沉，深藏心事，于是他开口问道：“皇兄为何事而烦忧？”

皇帝微微颔首，道：“的确有一件棘手的事情，朕在年前便已经收到消息，只不过时至今日依旧没有解决。”

令歌想起那日和梦珏看到的锦衣卫，便说道：“皇兄不妨告诉我，若我能帮上忙，定然竭尽全力。”

皇帝看了一眼令歌，微微一叹，说道：“宁州城内，锦衣卫发现兵刃运出的量和上报朝廷的量并不一致，而多出的那一部分则消失的无影无踪，定然是有人走私兵刃。”

“朕已经让锦衣卫暗中调查此事，竟发现那些消失的兵刃竟是往江南运去的。”

“是淮阳王？”令歌下意识地说道。

皇帝并未否认，只是继续说道：“此事还在调查之中，不过就在近日，前去宁州城调查此事的锦衣卫没了音讯，朕不得不担心此事已经走漏了风声，若真是淮阳王，想来他早已销毁证据。”

令歌微微颔首，道：“我可以亲自前去宁州，为皇兄调查此事。”

皇帝犹豫片刻，说道：“虽然朕召你来就是为了此事，但是宁州城内发生何事朕尚不知晓，朕也生怕你冒险……”

令歌说道：“皇兄无须担心，宁州是我的封地，我前去并无异议，而且淮阳王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说不准会自乱阵脚，露出破绽。”

皇帝并非糊涂之人，他怎会不知淮阳王对令歌之恨，自上次围猎场行刺之后，他决不允许类似之事再发生。

“臣弟还有一个主意，此次前去宁州，御史台可以借着中央监察各地为由前去，声东击西，从而暗中调查兵刃走私之事。”令歌提议道。

“这个主意不错，”皇帝颔首道，“再容朕想想……”

令歌知晓皇帝犹豫不决的缘由，便又一次主动请命道：“我想，有皇兄和遇仙的保护，我定能安然无恙地替皇兄查清真相，同时也能给父亲和母亲在天之灵一个交代。”

皇帝神色为之动容，他长舒一口气，点头应下。

“此去宁州，无论发现何事，都要先护好自己。”皇帝嘱咐道。

“我会的，皇兄放心。”

离开金銮殿后，走在宫道上，令歌对小元子和小寻子说道：“我打算去令月坞看看。”

“令月坞一直有我们打整着，王爷随时都能去。”小元子应道。

冬季渐去，春季渐归，无论何时，令月坞之景都叫人流连忘返，园中，那些红梅已经失去了冬日里的生机，逐渐凋零着，落入流水，漂流而去。

兰陵阁内，陈设依旧，令歌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屋里，看着那露天的小花园，不知他在想着何事。

良久，小寻子走进屋中，对令歌说道：“王爷，皇后娘娘来了。”

令歌抬眸一看，只见皇后已在倾秋的陪同下走进兰陵阁，令歌并未起身行礼，依旧淡定地坐着，皇后也不在乎这些礼节，只是与令歌隔桌而坐。

“这令月坞景色依旧，”皇后率先开口说道，“只是王爷已经许久未进宫，这样的景色也少有人来欣赏。”

见令歌默然不语，皇后一笑，又问道：“王爷是还在责怪本宫安插仪鸾在你的身边？”

“多次出手相助，我又怎会责怪娘娘？”令歌开口说道，他看向皇后，又质问道：“只是我不明白，娘娘现在如此想与遇仙合作，就真以为我们不知道昔年的宁州遇仙是被你迫害的吗？”

“本宫没有迫害他们，当时就算本宫不杀他们，他们涉及韩家谋逆案，也会有人要除去他们。”皇后回应道，一双眼眸直直地看着门外，光线照映在皇后的绝美容颜上，竟没有一丝温度。

“玉迟王调查韩家已久，定然知晓昔日盛贺对韩家的手段如何，本宫对遇仙已经手下留情。”

令歌不语，在这冬末春初之际，他回想起盛贺的所作所为，犹如被寒风掠过，刹那间一阵寒颤。

皇后继续说道：“本宫方才从陛下那里得知，王爷你要去宁州，定然是为了宁州遇仙一案，只是他们涉及韩家谋反，早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容不得改变。”

“若是韩家从未谋反，又当如何？”令歌反问道。

皇后冷笑一声，那样的笑意极为不屑，只听她说道：“若是如此，你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本宫和王家，更是当年无数从中获益之人，王爷可要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