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歌待应 2（第1页）

此夜，烟花骤然升起，在长安城夜空绽放，皇宫亦能被那万丈光芒所渲染。

皇帝的船只划过平静的太液池，将水中烟花尽数扰散。皇帝坐在船头，默默地沉浸在这茫茫夜色当中，十多年来，他只觉自己好像一直在这湖上一般，从未到过彼岸，只是流连徘徊在途中。

“黄飞。”皇帝开口低声唤起身后的黄飞。

“老奴在。”黄飞立即颔首道。

“你陪朕的时间最久，你说，朕当年为了守住父皇和皇叔打下来的江山，是不是牺牲了太多？”皇帝幽幽地问道，满目萧然，思绪随着水波渐远。

黄飞陪伴皇帝多年，他再清楚不过皇帝的心性，他说道：“老奴不敢妄言，但是老奴敢肯定，陛下所做的一切都对得起大齐江山和黎民百姓。”

“是啊，朕对得起天下便好，从前都过去了，即使朕作为天子，也不能再挽回什么了。“皇帝的声音变得无力，疲惫不堪。

忽然，他听见不远处的岸边传来声响，定睛看去，只见火光之中，一群御林军正往水里扑去，并高呼道：“那人落水了！得赶紧救上来！”

“黄飞，把船靠过去。”皇帝吩咐道。

待皇帝船只靠近时，落水之人已被御林军救了上来，为首的侍卫一见到皇帝前来，立即下跪认罪道：“还请陛下赎罪，是末将等人失职，人救上来了，也已经遣人去请太医了。”

“失职？落水之人是谁？”皇帝疑惑地问道，他往人群之后看去，那里正有几位姑姑侍女忙碌着，并未察觉到他的到来。

“是……是……。”侍卫犹豫不决，神色慌张。

“当着皇上的面，你还不快说。”黄飞催促道，他见到这些侍卫时，已经隐隐约约猜到落水之人是谁。

侍卫往地上深深磕头认罪道：“是末将们失职，才让清心苑的淑妃……昔日的淑妃娘娘跑了出来。”

皇帝神色一滞，顿时愣在了原地，黄飞见状心想大事不妙，便立即斥责道：“你们如此懈怠，可是犯了死罪！”

“陛下赎罪，陛下赎罪。”众位负责看守清心苑的侍卫跪地磕头求饶道。

皇帝视若无睹一般，只是一直看着侍女们的方向，那边的侍女听闻动静，这才注意到皇帝前来，立即上前叩首说道：“奴婢参见皇上，淑妃娘娘她……”

“人可有事？”皇帝打断道，双眼中是说不出的急切担忧。

“陛下放心，娘娘还有呼吸，太医亦在来的路上。”侍女回答道。

皇帝微微颔首，随即出人意料地说道：“待在这也不是办法，将淑妃送回金銮殿治疗。”

“陛下……”黄飞开口劝说道。

“朕意已决。”说罢，皇帝便往淑妃那边走去，婢女们纷纷散开，一张熟悉却陌生的面孔映在皇帝的眼中，只见一位陷入昏迷的女子正倚在一位侍女的怀里，那女子浑身湿透，容颜苍白，正是久居清心苑并患有失心疯的韩淑妃。

皇帝从未想过与淑妃能够在此重逢，一时间，往事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重演，昔日的这位将门虎女是何等的明艳动人，开朗活泼，如今却只能囚禁深宫，无声地度过余生岁月，一种前所未有的愧疚感在皇帝的心中生起。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皇帝已经将女子抱起，转身离开此处。

事发突然，即使黄飞在御前当差多年也不免乱了阵脚，他只是急忙地叮嘱着众人：“今夜之事不准乱传，否则都是杀头之罪！”

众人立即颔首应了下来，纷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深夜，凤仪殿。

因是夏末秋初之际，入夜之后也残留着白日里的暑气，皇后正身着丝绸寝衣侧卧在珠帘之后的榻上，她眉目微皱，正与倾秋交谈着，倾秋则坐在一边的木凳之上，替皇后摇着团扇。

“娘娘下一步打算如何？”倾秋低声询问道，她深知如今朝堂和后宫的形势愈发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如今太子妃有孕在身，东宫定然对本宫有所防范，”皇后凤目流转，声音变得森冷不已，“也不必担心，我们还有一颗棋子，想除掉太子妃肚中的孩子也并非难事。”

“既然如此，奴婢明日便联系那人。”倾秋颔首道。

话音刚落，便有侍女走进殿内，在珠帘前颔首道：“皇后娘娘，黄公公在殿外求见。”

皇后闻言，坐起身来，“传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