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都是龙（第2页）

**“凡持禹令者，号令百川；若有违逆，天雷诛之。”**

紧接着，一道紫电自天而降，击中铜钟，整座山峰为之崩塌。烟尘散去后，一名身披蓑衣的老渔夫缓步走出废墟，手中提着一根枯枝，眼神浑浊却深不可测。

西北戈壁，那半截石碑彻底出土，显露出完整碑文：

**“天罚将至，逆者雷劈；顺者得生，唯真主可行。”**

沙丘之下，隐隐传来铁链拖动之声，似有巨物即将苏醒。

回到江畔，宁娴已被逼至祭坛边缘，白莲法相只剩三瓣，摇摇欲坠。她望着许宣一步步逼近，心中竟升起一丝荒谬的解脱感。

“你要我做什么？”她低声问。

“放下执念。”许宣停在她面前，伸手轻触她胸前玉佩，“不要再做朝廷的传声筒，也不要再骗自己是在护佑苍生。你可以选择继续当你的龙君，但从此之后，长江每死一人，你都要亲赴现场查明死因。若有冤屈，你不准袖手旁观；若有贪官污吏妄动水脉，你不准包庇纵容。否则……”

他指尖一点，一道黑丝缠上她脖颈，“我会亲自来取你神格。”

宁娴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摘下玉佩，轻轻放在祭坛之上。

“白姐姐，对不起。”她闭上眼，“这一次，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许宣点头，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越鹤唳。

一道青光划破夜空，落在江岸，化作一名白衣女子，眉目如画，手持玉笛，正是白素贞！

“许宣。”她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你可知你此举，已触犯三界铁律？黄泉不得干涉阳世，生者不得执掌死权。你借用禹王令调动阴河，等同篡改轮回，若任你下去，六道都将崩坏。”

许宣冷笑：“六道早就崩坏了，白素贞。不然为何善人早夭，恶人长寿？为何百姓祈雨三年不得，一尊泥塑却享万民供奉？你说的‘铁律’，不过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锁链罢了。”

白素贞神色微动，却没有反驳。她望向宁娴，又看了看江中漂浮的冤魂舰队，轻叹一声：“我曾在峨眉修行千年，见过太多神明堕落，也见过太多凡人绝望。我一直以为，只要恪守天规，便能维持世间平衡。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规矩，本就不该存在。”

她忽然折断手中玉笛。

清音炸裂，天地共鸣。

“从今日起，我亦脱离天庭编制，不再受封号约束。”她说，“许宣，你要清洗江河，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不准滥杀无辜，不准强迫任何人追随你。变革可以流血，但不能变成新的暴政。”

许宣凝视她片刻，终于伸出手：“成交。”

白素贞握住他的手，两人掌心交汇处，一道青金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星河。这一刻，北斗第七星突然黯淡，继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仿佛某种古老的契约正在重新签订。

江风骤起，吹散阴霾。

远处，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波涛之上。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颗曾被龙君把玩的留影珠悄然碎裂，珠内最后的画面不再是许宣的笑容，而是他背后那条缓缓睁开双眼的??**黄泉巨龙**。

它的眼眸漆黑如渊，却映照出未来景象：洛阳宫墙倾覆，万民奔逃；昆仑雪崩，仙宫坠落；东海升起黑色巨塔，上有赤旗猎猎，书一字：

**“焚”**。

龙君依旧坐在礁石上，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好戏，才刚开始啊。”

江水东流，不舍昼夜。

而在某处幽深地底，青铜殿中，第九具尸体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