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第2页)
唯昭回了个嗯。
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人真的关心她,那应该就是董思然了。
一个刀子嘴豆腐心,喜欢夏天穿碎花裙子冬天穿貂皮大衣的东北热心大姐。
她抄起一口炒面吃起来。
面条筋道料又足,唯昭多要了一点醋和豌豆,经炒过的豌豆,混着面条在味蕾上绽放出独特的香味。
新广美食很多,像虾包、一品豆腐、糖酥煎饼、锅贴、灌汤包还有炒面……
不同于南方江南鱼米之乡的精致,新广菜带着些铁汉般的粗犷。
然而,这些年,新广却逐渐落末,有钱的年轻的早已经离开,提起这里,只不过是他们回忆中作为新广美食发源地的新广,而不是如今这个经济倒数,略有些强弩之末的新广。
唯昭躺在沙发上,看着客厅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灯泡,泛着淡黄色的光,箱子放在一旁迟迟未打开,屋子里安静的能听到窗外的车流和叫喊声。
她回到家乡的第一夜,有些寂寞的不成样子。
她脑子里规划了一下明天的任务,收拾屋子,找找爷爷之前未编完的新广菜美食制作方法。
爷爷是新广菜爱好者,不仅喜欢,还做了一手好菜,他经常说,“不懂文化的厨子当不成好厨子。”
在他眼里,每一道菜都有灵魂,都蕴涵着文化基因,想起那个瘦瘦高高的小老头带着眼镜一副学究样的在新广各小酒馆、大饭店里来回穿梭的身影,唯昭心里一揪,扯着生疼。
“咝……”
肚子有些疼,疼痛密密麻麻的席卷全身,来的太快,唯昭撑着手臂坐起身来,想去翻箱倒柜找药,却发觉家里连个药箱都没有。
唯昭知道自己老毛病又犯了,以前拍戏的时候,为了控制体重,从不敢多吃一口,还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她肠胃能好,估计猪都要上树。
北方冬天夜里的风呼啸着,那阵势似要把人刮跑,地上空无一物,偶尔不知从哪飘出来件塑料袋,路旁花坛里凌乱的枯枝,不加修饰的堆放,唯昭站在马路边上,哆嗦着身子,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寒冷。
“尾号0823。”唯昭拖着身子,艰难的上车,给司机说。
“好嘞,仁心医院是吧。”他往后看了一眼,“你这是吃坏东西了还是咋的?”
唯昭不愿多说,“不清楚。”
“现在的年轻人啊,任性,逮住好吃的没完没了,这不我家闺女非得吵吵着要吃临山酒店的福牌水饺,也不知道吃个什么劲儿,要不然啊我也不会接你单。”
唯昭笑了笑,看见车挂件上的照片,是张全家福。
“福牌福牌,吃个福气。”
“哈哈,也是嘛,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就算有福了。”他憨厚的笑了两声,“临山酒店哪,要数十年前那多风光啊,现在不行了不行咯,也就每逢过个节还能想起来,搁平时,谁还记得。”
他突然一阵感概,像是在说一个王国的衰落。
唯昭不由得看向窗外,有些沉寂的新广,逐渐让人淡忘的新广菜和临山酒店。。。。。。
“到咯。”司机稳稳的把车停在门诊大楼门口,“慢走啊。”
夜晚的医院也静悄悄,唯昭坐在医院门诊区的椅子上,弓着腰,蜷缩着,额头上微微冒着冷汗,她听着医生的嘱咐,“先输液,叫你家里人给你打点粥,暖和一下会好受点。”
“好,谢谢。”她点开外卖,不敢再随意吃东西,看到还有几家正在营业,目光落到司机提到的临山酒店。
这家店,是新广老牌酒店,早些年很出名,连外卖都订不上,现在,人走茶凉,外卖配送订单都少了很多。
回到家乡的第一夜,注定不会那般平淡。
很快,唯昭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昭财进宝女士?”
是送外卖的,但唯昭没想到他声音会如此好听又沉稳。
“对,我是。”唯昭看向四周顿了顿,给他指路,“在门诊二楼消化内科,一上楼梯左手边,穿着米色大衣,带着黑口罩的是我,很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