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我相信后人但我不会留给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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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昶君开口时,梁上冰棱震落一根,碎在阎应元脚边。这位监察总长下意识要起身去捡,又硬生生坐直了。周愈才站起来,怀里的奏本冻得硬邦邦。他说话时白雾一团团往外冒。“臣请奏红袍革新案,四品以上官吏,轮调戍边八年。”话音未落,角落传来茶杯磕碰的脆响。天工院刘副院长的茶盖滚到了地上,他却像没看见似的盯着房梁。“漠北、罗刹、暹罗”周愈才每报个地名,就有人缩一下脖子。当说到败者徙瘠土时,红袍大学祭酒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魏昶君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四下。阎应元猛地站起。“臣附议!”“准。”魏昶君这个字像块冰砸进沸水里。几位大臣聚在值房角落,炭盆里的火苗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得人心慌。“我儿子在乌思藏当了三年医官。”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去年雪崩差点没了命现在又要调我去暹罗?”茶盏被轻轻放下,发出脆响。旁边有人叹气。“我家那小子在安南种橡胶,手都磨烂了。可里长连句暖心话都没有”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只剩炭火噼啪作响。最年轻的那个低着头。“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贪过一文钱还是欺压过百姓?”“就想安安稳稳做点实事,怎么就这么难?”阴影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臣,他袖口露出的手腕上还系着孙子给的平安绳。“我那儿媳刚生了孩子这辈子还能抱上孙子吗?”众人沉默下来,只听见窗外风声呜咽。炭火渐渐暗下去,没人去添新炭。黑暗中不知是谁喃喃道。“就想好好做官怎么就这么难呢”声音轻得像叹息,飘散在寒冷的冬夜里。彼时,现代。西安历史研究所程》上八年为期四个字,指节捏得发白。炭盆里的火苗把他额角的汗珠照得发亮,这哪是轮调,分明是里长要斩断所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他苦笑着,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年前查抄的那个贪官,祖上三代都是清官,到第四代却成了蛀虫。“里长这是要趁我们还清醒时,把路给后人铺平啊。”他苦笑着蘸墨,在首批名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阎字最后一笔时,他突然觉得轻松了,既然注定要当这把刀,不如由自己来挥。他清楚的知道里长的新政意味着什么,这代表一批忠心耿耿的老臣,很有可能和红袍军离心离德,但,总比形成新的门阀要好得多。民部议事堂内,周愈才正把茶汤泼在地舆图的南洋位置上。他看着水渍慢慢晕开,突然理解里长为何要选最富庶的地区先开刀,这是要告诉所有人,再大的功劳也不能成为世袭的资本!“诸君。”他竹杖敲着暹罗的位置。“这里稻米一年三熟,可我们有些官员的脑子,三十年都没发过新芽!”他撕碎调任文书时,心里却亮堂起来,里长不是要流放老臣,是要让红袍天下永远保持开荒时的锐气。更漏声里,两位老臣不约而同地望向皇城方向。阎应元在书写新的文书,一点点决定规划推行的细节,周愈才重绘的舆图上,朱砂线路如血管延伸。当晨光初现,他们都抬头远远看着这个世道,神色复杂,里长要的革新,不是针对哪个人,而是要打破千年来的官场铁律。这个世道不该有门阀,不该死气沉沉,不该盘根错节。他们从打天下开始,不就期盼着这个崭新的世道吗?只是里长,只怕又要背负多少人的唇枪舌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