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等他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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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咬牙。“他带着十几个学生,手里拿着沈家米行的账本,直接报给了城防营!”徐三郎手指一颤,指甲在砖缝里崩断半截。又一名杀手冲进来,脸上带着刀伤。“大人,渡口的刘老四刚刚举报了杨家的藏船!”“刘老四?”徐三郎嗓音嘶哑。“他不是杨家的老船夫吗?”“是!”杀手点头。“可今早他女儿被红袍军医馆救活了,他女儿去年染了瘟疫,杨家嫌晦气,直接把她扔出府外等死!现在刘老四带着渡口的苦力,把杨家的私船全掀了!”徐三郎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第三名杀手跌跌撞撞冲进来,衣襟上沾着血。“大人城南的茶摊婆子她把沈大人的行踪报给了巡逻队!”“茶摊婆子?”徐三郎猛地抬头。“她不是沈槐的远亲吗?”杀手惨笑。“是远亲,可她儿子前年被沈家逼着顶罪,活活打死在牢里!现在她拿着沈大人今早喝茶时落下的玉佩,直接交给了红袍军!”“大人!”又一名杀手冲进来,脸上带着擦伤。“城南的私塾先生张秀才,带着学生把杨家在城郊的田契全翻出来了!”徐三郎猛地抬头。“张秀才?他不是杨家的西席吗?”“是!可今早他的学生发现。”杀手咽了口唾沫。“杨家去年强占的三十亩学田,地契上盖的是伪造的官印!张秀才直接带着学生把地契送到了红袍军案察司!”另一边,沈槐缩在废弃的粮仓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沈老爷!”一名家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码头扛包的苦力赵大,把咱家走私盐的账本交出去了!”沈槐瞳孔骤缩。“赵大?!他不是收了银子闭嘴了吗?!”家仆浑身发抖。“是……可他今早发现,他儿子去年被咱家逼着顶罪,活活打死在牢里……”沈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深夜,三家在折损了大半后,终于逃离,不得已汇聚在山路上。夜色如墨,山风裹着潮湿的冷意灌进狭窄的山洞。徐三郎的绸袍早已被荆棘撕成布条,脖颈上的血痕结了黑痂。杨三槐的衣衫只剩半截衣袖,裂痕割碎了他眼底的火光。沈槐脸上的胭脂痕混着泥沟,像被抽烂的虎皮。“怎么会这样……”沈槐喃喃道,嗓音嘶哑。“这些泥腿子……怎么敢?!”“他们不是不敢反抗……”杨三槐折断的镜腿扎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只是没等到那把火。”他惨笑着,这是魏昶君曾说过的。徐三郎盯着山下蜿蜒的火把长龙,喉咙里挤出嘶哑的笑声。“魏昶君……他早就把火种埋在这些泥腿子心里了。”沈槐突然抓起一把泥塞进嘴里,黄牙硌到石子,崩出血沫。“我不信!我不信这些贱民能翻天!”杨三槐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密布。“翻不了天?那山下举着火把的是谁?!渡口砸船的是谁?!茶摊上报信的是谁?!”“张秀才……”徐三郎突然冷笑。“那个教了杨家十年的西席,今早带着学生把伪造的地契送到案察司。”“赵大!”沈槐咬牙切齿。“小小的码头苦力,收了银子闭嘴,现在却带着人掀了我家的走私船!”“刘老四……”杨三槐的镜腿深深扎进树干。“我杨家的老船夫,今早带着渡口苦力砸了所有私船!”洞外突然传来梆子声。“红袍军的集结令……”徐三郎瞳孔骤缩。“他们要烧山了。”沈槐猛地揪住徐三郎的衣领。“你不是说百姓都是予取予求的废物吗?”“废物?”徐三郎惨笑。“魏昶君把他们喂成了狼!”杨三槐突然折断镜框,狠狠扎进树干。“等着吧,老子要亲手刨魏昶君的坟!”“等!”沈槐狞笑。“等魏昶君老死!等红袍军腐烂!我不信他能压住天下人一辈子!”夜风卷着咸腥的海水味扑来,五人站在崖边,盯着山下越来越近的火光。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魏昶君说的泥腿子的力量,从来不是虚言。几人如今只能逃亡海外,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州城外三十里,官道旁的密林里,徐三郎的绸袍被荆棘撕成布条,脖颈的血痕凝成黑痂。身后追兵的铜锣声越来越近,他猛地拽断缠在腰间的玉带钩。当啷一声砸在青石上。“杀出去!”“走山路!”他嘶吼着踹开挡路的枯枝,身后跟着跌跌撞撞的杨三槐,玉佩早不知丢在哪里,左眼被树枝抽得充血。沈槐的蟒纹靴陷进泥坑,拔出来时只剩一只,另一只被烂泥吞得无影无踪。山隘处的巨石后突然闪出五个农会壮汉,手里的镰刀还沾着稻壳。“狗官在这!”领头的汉子一嗓子吼得山谷回声激荡。徐三郎拔刀就劈,刀刃卡进对方肩骨时,后背突然剧痛——有个半大孩子用鱼叉捅穿了他的小腿。杨三槐刚要拔剑,却被老农的钉耙勾住裤腿,嗤啦扯出半截雪白中衣。“滚开!”沈槐抡起抢来的柴刀砍翻两人,血浆溅进他大张的嘴里。海边礁石滩上,最后七名家将围着条破渔船死守。潮水卷着尸体在船帮上撞出闷响,徐三郎的刀已经砍出锯齿,沈槐的左耳不知被谁的鱼钩扯掉半截。“上船!”杨三槐把呛水的周茂才拽上甲板,回头看见启蒙部主事张文昌被三个渔民按在浅滩,那老书生正用指甲抠对方眼珠,却被一船桨砸碎了天灵盖。渔船在浪尖颠簸时,徐三郎扯下染血的绸布缠住崩裂的虎口。“去爪哇!”他一口血沫吐进海里。“老子要练新军!”杨三槐折断半截桅杆扎进甲板。“等魏昶君老死那天,我杨家带铁骑踏平江南!”沈槐突然狂笑着撕开衣襟,露出胸前被鱼叉戳穿的窟窿。“老子要把他坟头草都啃光!”咸腥的海风里,五人盯着渐远的海岸线,瞳孔里映出相同的毒火,那放牛娃的吆喝、老农的钉耙、渔民的船桨,此刻都化成了同一个声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