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不过是个年轻人罢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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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应星从褡裢里掏出几包种子,看起来不像是红袍军位高权重的农学院长,更像是个老农。“耐涝的稻种,江南来的,根扎得深,水淹不死。”洛水跟着宋应星一点点开始开辟程,咱们照着来。”一群农户传着,不太识字,但有洛水解读,眼神渐渐亮了起来。接下来的日子,农会开始悄悄收集证据。洛水和宋应星在城西安顿下来的第七天,破晓时分,农家汉子栓柱就蹲在了西门外的土坡上。春寒料峭,他裹紧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把身子藏在老槐树后,眼睛死死盯着官道。“来了!”栓柱喉咙发紧。五辆运菜骡车吱呀呀驶来,车上的白菜还带着晨露。突然,三个黑衣打手从土坡后窜出,为首的疤脸汉子一脚踹翻头车。“轮印压坏孙爷的地了。”菜农老王慌忙作揖。“刘爷,这路走了十几年”“啪!”一记耳光抽得老王踉跄倒地。栓柱看得真切,那打手袖口露出的半截木棍上,分明刻着孙家菜行的标记。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炭笔,在《拦车录》上又添一笔。“三月初七卯时二刻,孙家刘三拦西郊菜车五辆,毁菜两筐。”同一时刻,赵老蔫正蹲在孙记菜行后巷的臭水沟边。他假装系草鞋,眼睛却盯着伙计往沟里倾倒的菜筐,那白菜明明只有边缘微烂,却被整个扔进污水。“作孽啊”赵老蔫趁人不备,飞快捞起颗白菜塞进麻袋。菜帮上的霉斑排列整齐,明显是地窖里洒水闷出来的。宋应星如今也有动作,他扮成游方郎中,在茶楼给孙家账房把脉。“先生肝火旺啊。”宋应星三根手指搭在账房腕上,眼睛却瞟着桌上摊开的账本。那页赫然写着。“初二日,收西郊白菜三百斤,记霉烂二百斤。”账房瞥见不对,突然抽回手。“你看病还是看账?”“自然是看病。”宋应星不慌不忙写药方,笔走龙蛇间已把关键数字记在袖里衬布上。三更天,农会草棚里油灯摇曳。洛水把证据铺满破木桌。“铁证如山。”洛水指尖点着桌案。“明日汇报监察部!”证据齐备后,洛水带着农会代表直奔监察部。监察使翻看着呈上的证据,脸色越来越沉。“孙家好大的胆子,里长多次明令禁止,这群商人,日子怕是过的太好了。”“来人,拿人!”当日,孙家菜行被封,孙老四被枷锁押走。菜市重开那天,赵老蔫的白菜终于卖到了五文一斤。傍晚,洛水和宋应星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菜市,耳边是不断传来的各地农会消息,福州的茶会,岭南的果会“总算开了个头。”洛水轻声开口,看向身边老农一样的宋应星。“里长这是要在的有生之年扶持出百姓占据话语权的组织啊。”宋应星闻言沉默片刻,苦笑摇头,盯着那些激动的农户。他做过官,才更知道权力意味着什么。话语权,也是权!“若是农会腐朽呢?”老道士的声音斩钉截铁。“腐朽之前,里长会找到官府和农会之外的第三个平衡点。”暮色下,他笑意愈发纯粹。“那个年轻人,从不肯让百姓吃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