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生机勃勃的民间最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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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魏昶君站在李家破屋前,看王氏刮下鸡骨渣熬汤。三岁病娃啜着汤,小脸映着灶火。周愈才咬牙递上暗簿。“查清了,钱掌柜本月宴请官吏七场,耗银五十两,等同李家村百户半年口粮。”魏昶君蘸炭灰在簿上写。“醉仙楼倒馊食,日弃肉十斤,西市粮铺抬价,霉麦三文”他合簿望向京城方向,眼中寒光如刀。“百姓最大?还要好好看看。”第二天魏昶君没去上工了,而是踩着黄土坡,汗浸透靛蓝粗布衫。周愈才举着罗盘测日影。“里长,巳时三刻日头直射坡顶,未时仍不偏斜,此地日照比京师多一个时辰。”“光线倒是也不错,可是咱看这个干什么?”魏昶君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蹲身抓把红土,指尖捻开。“干而不燥,黏中带沙。”他走向沟渠,掬水浇土,水渍瞬渗,地表不积水。“透水性佳,种瓜果不烂根。”“此地,不错”是的,他打算带着此地找些生路,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不过他还需要验证是否满足条件。李二牛家篱笆外,野杏树压弯枝。魏昶君摘颗半青杏,指甲掐开果肉。“汁丰肉厚,酸味浓,正宜制脯!”村里的老农蹲田埂抽旱烟,魏昶君伸手递过杏子。“老哥,这杏可能晒干?”老农嗤笑。“晒干,五月落果喂猪都嫌酸。”“若裹蜜糖呢?”“糖?”老农瞪眼。“一斤糖二十文,抵半石麦,谁糟践得起?”魏昶君倒也没多说什么,笑了笑,将东西带了回去。油灯下,魏昶君铺开麻纸演算。“野杏,后山三千株,落果日三百斤,白捡。”“麦芽糖,百斤四钱银,裹百斤杏脯耗糖二十斤,本钱八文。”“市价,普通杏脯十五文,蜜渍脯二十五文。”他眼眸在这一刻逐渐明亮。“净利十七文一斤!”周愈才倒吸凉气。“若日晒百斤月入五十两银?”“不止。”魏昶君眼透精光。“晒干缩重,三斤鲜杏出一斤脯,后山落果日三百斤,可出百斤脯。”他戳向窗外晒场。“日照足免烘烤,省炭火费,此乃天赐富路。”不过这次只是实验,如果有效果,光靠这些野生树木也不行,要做成品牌,就像南洛土豆一般,则非得大量栽种果树。次日晨,魏昶君召集村民,野杏堆成小山。“乡亲们,信我者,取刀剖杏。”他挽袖示范。“去核留肉,糖渍曝晒,卖脯的钱,七成归己。”李二牛颤手抓刀,神色犹豫。去做工还能有些粮食,若是不做工,只怕“魏文书,若亏了”“亏了算我的。”魏昶君摸出钱袋拍在石碾上。“这十两银,押这儿。”铁蛋突然窜出,抢刀剖开烂杏。“俺信魏叔。”黄澄杏肉飞溅汁水。太阳下,魏昶君赤膊翻晒杏脯,汗水密布。“未时翻面,轻抖勿碎。”他吼着穿梭草席间。李二牛看着他额头的汗珠子,突然觉得日子倒当真有些奔头了。但如今除了李二牛一家,仅有三四户相信魏文书,也算不上大规模。野杏只做了日,便拿到菜市,短短三个时辰,第一批的二十多斤便被人买空,高兴的李二牛翻来覆去的数着钱袋子。回到房间,魏昶君和李二牛琢磨着开了口。“想要大规模做出来,还要去红袍银号贷些银子,带着乡亲们一起做。”李二牛盯着那么多银子,一股脑的点着头。直到第二天日头晒得县衙青石地砖发烫,李二牛攥着田契缩在红袍银号廊柱后,汗浸透补丁褂子。他这才反应过来,昨日魏文书叫自己来干啥来了。“怕啥?”魏昶君推他后背。“红袍银号明令,凡持田契者,皆可贷。”他今日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红袍银号有没有问题。李二牛哆嗦。“前年王老五押田贷种钱,利滚利,田没了。”“新政早废驴打滚。”魏昶君抽过他手中契。“走!”银号内,赵算盘眼皮不抬。“贷多少?”“百百两。”李二牛吞了口唾沫,咬牙狠心,递了田契。赵算盘抓过契纸抖开。“虎口镇李家村西坡五亩薄田,押死契贷八十两,月利五厘。”李二牛急眼。“说好百两”“地值八十,要贷画押。”魏昶君忽插话。“可有人保?”赵算盘斜眼看着,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有保加贷二十两。”“我保,民部行走魏文书。”赵算盘验过腰牌,摇了摇头。“九品文书?”“行吧,里长新政是扶植百业,也算是好事。”红纸黑字的贷契摊开,赵算盘亲自盖印。“李二牛,你们村要是能做出成绩来,能得的扶持可不会少。”出了衙,李二牛捏着银票恍如做梦。“真贷成了?”魏昶君望天,摇头叹息。这些官吏仍是贪的,只是如今不贪银子了,贪的是新政考绩。周愈才低笑。“里长催得狠,倒逼出了清官。”杏林下,李二牛举银票吼。“乡亲们,晒金子喽,”百两官银化作糖锅、草席、果刀。虎口村也在亲眼见到李二牛一家赚钱后,先后二十多家加入了新开的虎口果脯坊。一个多月时日,如今李家村晒场上,火把通明。魏昶君展开《虎口产业纲》仔细看着。“扩野杏林,植蜜桃千株。”“建腌窖十座,冬储鲜果。”“聘画工制花笺,精装提价。”铁蛋举着油纸包,凑在一边咧嘴笑着。“魏叔,俺设计的金杏笑包纸,好看不?”魏昶君只是揉了揉孩子的脑袋,点了点头。一月之后,果脯坊蒸汽腾腾,周愈才盯着账本笑了。“一月制脯四千八百斤,均售二十二文,得银一百零五两。”“购新席二百张,建窖八口,植桃李六百株,余银户分银”李二牛瓦房上梁,铁蛋骑新买青骡嚷。“爹,俺能上学堂了。”魏昶君没在意这些钱,看的更多的反倒是如今虎口果脯的发展。村口远远便看到钱掌柜奔来。“李东家,京师瑞福祥订礼三千斤,订银八百两。”另一边凑过来的是天津海商。“咱贩往高丽,每斤加五文。”还得发展,这里将会是自己的一个底层因地制宜发展试点,需要继续观察。这一刻,魏昶君蹲在墙角啃冻馍,也偶尔吃着杏脯,有甜汁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