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兜兜转转到达之处(第1页)
虽然,去年她曾亲自去过神策军附近的狩猎场,但由于那时自己有幸坐着马车,加之中途马车跑的飞快,又一路摇晃不停,让她身不由己的跟着马车东倒西歪。
故而,她始终没能瞧清楚当时的具体方位,只隐约能够瞧见匆匆而过的秀丽风景,感受到呼呼吹进车厢的风,猜测,那条道应当大多都是山路,且道路崎岖不平。
不然,她也不用全程靠着攀附车壁与车棱,才勉强到达了终点,才没能导致自己途中被甩出去,才让紧绑在身上的包袱,以及包袱内二公子的武服没被扯破与遭殃。
而这也就是为何,春梅此刻全然不知该往哪条道上走的原因,实在是她那时全然没工夫往外瞧。
不过好在,三名潜藏护卫中有位叫沈三的,早年间跟随主子齐凡轩曾到这附近的郊外放过风,对这一片还算熟悉。
于是,他在先他们一步朝各路探查一番后,最终确认了通往神策军军营的道路。然而,即便如此,在他归来时,还是已午时过半。故而,几人只好在附近的茶馆小憩片刻,在迅速吃过午饭后,方才急匆匆赶路。
而在约莫审时时,几人终于兜兜转转来到了陆小霜此刻所在的村落。望着道路上三三两两扛着锄头匆匆往家赶的村民,与村头大树下手拿蒲扇、拐杖,闭眼惬意乘凉的两位老者,以及在磨盘旁你追我赶,喜笑颜开的四五个孩童,春梅与三名护卫,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想到,终于行到了最后这一座村落,几人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的稍稍松懈了下来。紧接着,几人不敢有所停歇,便纷纷加入了向村民探寻陆小霜踪迹的行列。
沈三将另外两名护卫,分成了两拨,一人去问那些往家赶的青年男女,一人去问那些玩耍的孩童,而沈三则是与春梅各自走向大树下乘凉的两位老者。
春梅最先走到一位手拿拐杖的老妇人身旁,缓缓蹲下身来,望着头发花白,面色慈祥的老人,缓声问道:“大娘,您好!我是路过咱们这儿的,想跟您打听个地儿,您看您方便吗?”
靠着树干,正静静目视前方的老妇人,听到这话,眼眸快速的眨巴了两下,随即扭头直直的朝春梅看去,声音低低的说道:“姑娘,你想打听什么,但说无妨。”
“老婆子我若有知晓的,定会如实相告。”她的嘴角扯出浅浅的微笑,神情柔和,面目和蔼,但那直勾勾死盯着前方一动不动的眼眸,却让春梅浑身有些不自在。
于是,她下意识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这才重新朝老妇人望去,打算出声问询。然而,当她看到对方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原先的位置瞧,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移动的迹象时,春梅才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紧接着,她便毫不迟疑的抬手,在老妇人睁着的眼前轻轻地晃了晃,想以此来验证心中的猜想。而许是天气太闷热,一丝小风都能让人轻易的捕捉到,又或是老妇人心知肚明,知晓大多数人在面对一位瞎子时,向来总爱用这样的方式来验证。
于是,当春梅的手还未晃动几下时,老妇人便了然的开了口,“姑娘,想必你也发现了吧?老婆子我,是个睁眼瞎。”
老妇人的话,让春梅顿时一阵尴尬,在略显窘迫的放下臂膀后,不好意思的对老妇人说道:“大娘,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还望您莫要多想。”
老妇人微微一笑,稍稍坐直了身子,低声说道:“放心吧!我不怪你。知晓你这丫头是好奇,才想着试上一试的。”
春梅闻言,心中微微有些动容,随即缓缓凑上前,轻轻挨着老妇人坐在了一旁的青石上,感叹的问道:“大娘,您这般通情达理,想来平日里,定是遇到了不少这种事儿吧?”
老妇人一副乐呵呵的模样,睁着的眼眸缓缓朝春梅刚刚发出声音的位置望去,轻笑着应道:“是啊!毕竟,我这双眼,光瞧的话,可是与正常的眼眸一般无二。而那些不知晓的人,也总是以为我老婆子在扯谎。”
“于是,这一来二去间,便有数不清的人为了印证我话中的真实性,选择采取各种法子。而我,也乐得其所。只因如此一来,我方能证明清白,不是?”
老妇人释然的笑着,空洞的眼眸中虽然瞧不清这世间的万物,但却装载着能够看破一切的醒悟。而她与春梅说的那些话,也正是她的心中所想,是她一直以来想要遵循的那个“清明”。
然而,春梅听着这些话,心中却很不是滋味,在由衷的为这老妇人感到难过的同时,看到了她那异于常人的豁达。而这豁达,清晰又隐秘,是寻常人难以悟到的,也是许多人追其一生达不到的。
可此时此刻,却在一个眼盲的妇人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这份不容易,让春梅心中既感动又酸涩,甚至连刚开始的问询,都被不自觉的抛掷了脑后。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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