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第1页）

经历过长城上黑暗的自我、奇琴伊察深处茫然的陈烨凯、竞技场上的撒旦周昇、梁金敏的童年与婚姻、傅立群的楼兰古城……余皓在荣格、佛洛依德、杜威、冯特等人的著作里追寻，期望能找到人格诞生于一统的解释，而这些观点，就像隐藏在一团雾中，他清楚地知道，它们一定在那里，只是四处茫茫，伸手不视五指，要清晰地捕捉住，还需很长一段时间的努力。

这就是余皓所有焦虑感的来源。

&ldo;你在干吗?&rdo;余皓发现周昇四处翻来看去，检查橱柜、衣柜、床头柜、装饰画，像极了一条侦查犬。

&ldo;窃听器。&rdo;周昇说，&ldo;没发现吗?咱们不在家的时候，有人来过了，而且还是两拨人。&rdo;

&ldo;怎么发现的?&rdo;余皓警惕起来。

周昇：&ldo;私家侦探当然有私家侦探的办法，否则怎么混?&rdo;

余皓心想周昇走之前，应当在家里做过手脚，现在这么说，应该就是没找到窃听器了。周昇检查完自己的领地后，拖出个吸尘器开始吸尘，余皓被吸尘器的声音搅得心烦意乱，只得不写论文了，过来与他一起搞大扫除。

&ldo;接下来怎么办?&rdo;余皓问。

&ldo;等。&rdo;周昇答道，&ldo;等他们主动找上门，和黄霆谈条件。&rdo;

余皓说：&ldo;我有种预感，周昇，关于金乌轮，我们也许在不久后会等来一个结束。&rdo;

周昇倒出吸尘器里的灰尘，打了个喷嚏，说：&ldo;为什么?因为命运赠予的所有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么?&rdo;

那句话是茨威格说的，余皓也知道周昇始终对金乌轮的存在未曾完全释怀，从拿到它的第一天开始，金乌轮便成为了他们生命里的一柄双刃剑。需要随时保持某种警惕，提防来自于与它相关的任何麻烦。

虽然好几年里，每一次启动金乌轮，都为他们改变了许多，自己也好朋友也罢，它从未辜负过他们。若它有意识，想必这么看待它，并不公平。

周昇与余皓坐在餐桌前，周昇拇指弹出金乌轮，余皓接住。

&ldo;你觉得咱们最后会失去它么?&rdo;周昇问。

余皓答道：&ldo;我能感觉到，有人无论如何都要把它拿走。&rdo;说着把金乌轮弹回去，金乌轮在空中划出一道闪光的弧，落在周昇手里。

周昇：&ldo;这辈子我有三次想过，把它放弃掉。第一次是在救了坭坭之后，我有种冲动，想把它扔进江里。&rdo;说着又把金乌轮弹给余皓，余皓接住。

那是周昇与余皓初认识之时，余皓不禁想起往事，如果他没有猜出周昇就是将军，也许他还是难以确认自己的心意，只不知道后来，他们还会不会在一起。

&ldo;为什么没放弃?&rdo;余皓又把金乌轮弹给周昇。

&ldo;你给我编了条手链。&rdo;周昇答道，&ldo;第二次，在我拿了自行车比赛亚军后，我想要么带着你去澳大利亚玩，在大堡礁把它扔进海里。&rdo;

金乌轮弹回来，余皓接住：&ldo;第三次呢?&rdo;

&ldo;交给凯凯的时候。&rdo;周昇沉吟道，&ldo;不过，从他们盯上金乌轮的那一刻开始，也就是第三次起这个念头时，扔掉它已经于事无补。&rdo;

余皓把金乌轮放在桌上，两人一起看着它。

&ldo;干你的活儿，&rdo;周昇摊开书，说，&ldo;别想了，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rdo;

余皓把毕业论文关了，开始修改他有关传销的专题稿，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ldo;金乌轮已经被黄霆取走了，&rdo;余皓说，&ldo;他发现是假货没有?如果发现了，进咱们家还说得过去，如果没发现，又来做什么?而且还没装窃听器或监控?&rdo;

周昇眼里带着笑意，一瞥余皓，比了个大拇指，示意他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