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1页）

林颂坦言，自家主子只是见不得如他这般有才之士受此磋磨折辱，愿助一臂之力。

谁曾想这人一副单薄模样，神色间淡的像一缕风，偏偏心如铁石一般，任是林颂口水都说干，也是油盐不进，如何都不见半点心动。

那调查是经过林颂手递到祁炎陵案头，他自然也知之甚详。

回忆起绢帛上的条条句句，那日他和主子被围杀时对方身手的矫健凌厉，以及隔日清晨楼上楼下一高一低剎那的目光相瞥。

对方一个女子，一步一步走到如今，小小年纪练成那般凌厉的身手，不知吃了多少苦，偏这人……

想到此，他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言语间不免带出几分。

“云公子只顾顺遂自己意愿，心安理得在这里当个缩头乌龟，可有为同伴着想过？狼因姑娘一个姑娘，没有受过女儿家该有的娇宠，反而整日不得不周旋在这鱼龙混杂肮脏之处……云公子坚持留在这里，可知狼因姑娘要替你承受多少？”

云疏月心中好笑，见劝不动自己，竟在这儿胡说八道，也不挑个好话头，拿阿因的性别说事。

他将人养到这么大，日日朝夕相处，是儿郎还是女儿身，他不清楚么？

云疏月侧头抬眼瞧向林颂，打断他：“还请慎言，阿因他明明是男子……”

两人四目相对，都瞧见对方脸上的神色。

不似作假。

面面相觑间，不由都息了声。

半晌。

林颂讶然：“你竟不知……？”

云疏月神色恍惚：“……你说阿因是、是什么？”

林颂走后。

云疏月双手掌住腕间拖下的铁链，轻一脚重一脚，好似梦中一般轻飘飘踩不到实处。

他浑噩走到角落，脊背贴靠墙沿，冰冷的墙壁似乎让他略略回神。

慢慢地，身子贴墙下滑，铁链即使被柔软的掌心掌住，仍旧轻颤着不住发出脆响。

阿因是女子…

阿因怎么会是女子？！

阿因的身量比之常人，是要单薄纤细了些……

可阿因还小，非是不能再长。

且纤薄清瘦的男子非是没有，甚至一度被引以为美……

阿因幼时声音清脆稚嫩，如今渐大，虽不似雄伟男子低沉磁性，却也没有女儿家的娇柔细腻……

而是类似金属戈鸣般的脆锐。

这也不能成为指摘的疑点。

喉结也不甚突出……

等等……

……阿因，有喉结吗？

云疏月试图回忆，可向来过目不忘的他，这时去回想，却发现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越是较劲儿要弄清，那些细节就越像蒙了层雾色的面纱，让人辨不分明瞧不清楚。

阿因是个儿郎，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时，他就认定的事，凌乱的碎发，桀骜不驯的姿态，矫健的身手，狠戾如孤狼般的眼神……

他从未设想过还有另一种可能。

阿因也从来没有反驳过……

他从来都是像教导儿郎一般教导阿因，甚至还曾想过教导对方知晓人事……

而阿因的行事和姿态，哪里又有半分女儿家的娇柔？全是一副男儿的飒爽和桀骜。

可如今被一语点破，再去回想，即便是模糊不清的记忆，似乎也处处透露出模棱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