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母体(第1页)
天坑深处的裂缝底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闭上了。
不是消失,是沉睡——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回缩”。那道裂缝被青龙一刀劈开,露出了地下深处的秘密,但也惊动了某些不该被惊动的东西。那双眼睛的主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几乎听不到的叹息,然后便缩回了更深的黑暗之中。裂缝底部重新归于沉寂,只剩下那些被冻结成粉末的虫尸,在黑暗中缓缓飘落,像一场无声的灰色的雪。
青龙在树根下坐了一整夜。他没有睡,只是闭着眼睛,将体内残存的灵力缓慢地、小心地运转。灵力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每流动一寸都要用尽全身的意志,但他不敢停下来——如果他停下来,经脉就会开始萎缩,修复起来至少要花三个月。
凌晨四点,朱雀到了。
她是从眉山直接飞过来的,一路上没有停歇。红色的流光划破夜空,落在天坑口外的空地上,在她落地的瞬间,方圆百米内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十几度。那七个被冰封在石台上的觉醒者身上的冰层开始融化,但朱雀立刻收住了温度——她将热度精准地控制在冰层缓慢融化的程度,而不是一下子全部化开。突然的温度剧变会让这些人的身体承受不住。
“七个?”朱雀蹲下来查看第一个少年的情况,她的眉头皱得很紧,“灵脉全碎了。谁干的?”
青龙睁开眼睛:“不知道。我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已经被锁在阵法里了。有人在用觉醒者的生命力喂养地下的某种东西。”
“什么东西?”
“没看清。但它能吸收我的灵力——我的冰封术法对它只能起到暂时的压制作用。我用了‘青龙偃月’才劈开了巢穴,但更深的地方……还有东西。”
朱雀的手指在少年的腕脉上停了一瞬。她抬起头看着青龙,目光里有一种少见的凝重。她认识青龙七千年了,知道这个人有多强,也知道他的“青龙偃月”是什么级别的术法。用了这一招还只是“劈开巢穴”而不是“彻底消灭”,说明地下的那个东西比他预想的要难缠得多。
“通知老大了吗?”
“通知了。他说让你来接人,其余的他来安排。”
朱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金红色的光。那不是南明离火的攻击形态,而是另一种更温和的灵力运用——凤凰一族自古就有的“愈火”。火焰在她的掌心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向那七个昏迷的觉醒者,钻入他们的肌肤,沿着破损的灵脉缓缓游走。
这不是治愈。灵脉碎了就是碎了,愈火只能暂时稳定他们的伤势,让他们多活几天。真正的修复需要更高级的手段,而那种手段,整个华夏只有麒麟可能掌握——五行之中的“土”系和“木”系,在生机修复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我先带他们回昆仑,”朱雀站起来,“老大那里有办法。”
青龙也站起来,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他强撑着没有露出疲态。
“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老大让你留在云南,继续盯着这个天坑。他说地下那个东西如果真的是母体,它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在上面守着,至少能阻止它继续抓人。”
青龙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知道麒麟的安排是对的——他现在灵力不足,回到昆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留在这里做一个“看门人”。只要他还在,天坑里的那个东西就不敢轻举妄动。
“小心。”朱雀说。她不是对青龙说的,是对他体内那仅剩的百分之十五灵力说的。
青龙微微一笑:“放心。就算只有一成灵力,我也是青龙。”
朱雀没有再多说。她双手交叠,结了一个印,那七个石台连同上面的觉醒者被一层金红色的光膜包裹,缓缓升到空中。朱雀纵身跃起,化成一只巨大的火凤,将七个石台驮在背上,朝着西北方向飞去。火凤的尾羽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流光,像一颗逆向划过的流星,渐渐消失在天际。
青龙重新坐下来,背靠大树,目光落在那道被他劈开的裂缝上。
裂缝里很安静。但安静得太刻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屏住呼吸,在暗中窥探,在等待。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力最大限度地扩散出去。感应范围只有平时的十分之一,但覆盖这座天坑及周边一公里还是绰绰有余。他的意识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天坑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块岩石、每一寸泥土——包括裂缝深处那不知多深的空间。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东西露出马脚。
昆仑山巅,天色微明。
朱雀驮着七个人落在祭坛前的空地上,化为人形,轻手轻脚地将石台一一放在地上。守候在祭坛上的不是麒麟,而是玄武。玄武早到了,比朱雀还早。他是在深夜收到麒麟的传讯后,直接从黄河三门峡赶过来的。
“七个?”玄武蹲下来查看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龟甲上古老的纹路微微发亮,“全是灵脉炸裂。手法很粗糙,但目的很明确——不是为了激活他们,是为了抽取他们觉醒瞬间释放的那股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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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从天边露出一线,祭坛上的五色石被晨光照亮,反射出流动的光泽。麒麟从五色石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玉瓶,瓶子不大,只有成人拇指粗细,通体翠绿,瓶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回春露’?”朱雀看到那个玉瓶,眼睛亮了一下。回春露是上古时期女娲一族留下的灵药,据说一滴就能让断肢重生,让枯萎的灵脉重新焕发生机。但她记得这种药在商周时期就已经用完了。
“最后一瓶。”麒麟蹲下来,打开玉瓶的盖子。一股清冽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从瓶中逸出,嗅上一口就让人觉得五脏六腑都舒畅了不少。他小心翼翼地将回春露滴在每一个觉醒者的眉心,一滴,不多不少。
翠绿色的液体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渗了进去,像是被身体“吸”走了一样。几秒钟后,那七个觉醒者的脸色开始好转——从死灰色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稍微有了一点血色。他们的呼吸也从微弱而不规律变得平稳而悠长,胸口缓缓起伏,像是一个普通的、正在安睡的人。
但他们的灵脉还没有完全修复。回春露只能“重启”灵脉的生机,真正的修复要靠他们自己的身体慢慢进行。麒麟将他们托付给了玄武——玄武的龟甲有“镇”之功效,可以稳定他们体内重新开始流动的灵力,防止再次崩裂。
“他们需要在这里躺多久?”朱雀问。
“至少七天。”麒麟站起来,目光越过祭坛,望向南方,“七天后,如果他们能醒过来,就可以开始重新修炼灵脉。如果醒不过来……”
他没有说下去。朱雀也没有追问。
麒麟走回五色石前坐下,将那面虚幻的地图再次展开。地图上多了几个新的标记——云南西双版纳的位置,一个黑色的光点在缓慢地、以不易察觉的频率闪烁。不是觉醒者的金色光点,不是天御的红色光点,而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颜色。黑中透红,像凝固了很久的血。
“这是什么?”玄武从石台旁走过来,站在麒麟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