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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她的马尾扎得很紧，显得那张小脸清瘦而干练。

她没有再流眼泪。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娇蛮气的眼睛，此刻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值，透着股以前从未见过的沉稳。

贺津荣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紧绷的肉微微松了一下。

欣慰。

贺津荣看到贺清清，他就放心多了。

于是转了个身，熟门熟路地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开大灯，只有靠窗的那张办公桌上亮着一盏台灯。贺津荣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余深并不在位子上。

他没走，顺手扯过旁边的一张圆凳坐了下来。

这间办公室不大，到处堆满了蓝色的文件夹和厚厚的医学专著，空气里除了消毒水，还有一股子廉价速溶咖啡的味道。贺津荣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双眼酸涩得厉害，却怎么也合不上。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走廊里传来了轻捷的脚步声，伴随着白大褂摩擦的簌簌声。

余深推门进来，看到阴影里坐着个人，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按在了门把手上。

“贺总？”

看清是贺津荣后，余深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她走进来，顺手把手里的查房记录本往桌上一扔，额前几缕碎发有些乱，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怎么在这儿坐着？贺老那边有情况？”

“没，过来看看你。”

贺津荣站起身，喉咙动了动，看着余深，想起昨晚在那条油腻腻的小巷子里，这个女人一边挑着河粉一边跟他说“把自己喂饱是职业操守”的样子，原本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一寸。

“吃过晚饭了吗？”他问了一句。

余深愣了下，随即嘴角牵出一抹极淡的弧度，指了指桌上那个已经凉透的饭团。

“还没来得及。刚处理完一个突发性的脑水肿，这会儿胃还没醒。”

两人沉默了一瞬。经历过那顿宵夜，那种公事公办的隔阂感确实淡了不少。在贺津荣眼里，余深不再只是一个掌握着父亲生死数据的医生，而是一个同样在黑夜里负重前行的同类。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趟京城。”

贺津荣没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他看着余深那双清亮的眼睛，语气变得凝重，“那边有些私事必须亲自去处理。我爸这儿，只能全交给你了。”

余深摘下听诊器的手停在了半空。她抬起头，视线在贺津荣满是红血丝的眼里停留了两秒，没有问他去京城干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会盯着。”

“谢了。”

贺津荣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心口积压的那股子浊气都排出去。他往前走了半步，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还有件事。我的人已经截到了何老的踪迹。现在人被我变相扣在了当地的一家诊所里。”

余深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你把他扣了？”

“是请，虽然手段粗暴了点。”

贺津荣纠正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他这人古怪，我的人正在想办法磨，软硬兼施。但如果最后他还是油盐不进，不肯跟我的人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