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第1页）

“宋家欺人太甚！爹！二爹，走！我们这就进城，为盈盈讨个说法！”

我麻木的坐在凳子上，环顾四周，家里人神色各异。

我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

两个堂哥连夜去了申州城为我打探消息——跟宋家左邻右舍一攀谈，这才知道宋家和崔家定亲早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宋家钱庄的大公子早在两年前就定下了亲事，如今中原大地战火连年不休，朝廷时局动乱，不免影响钱庄的生意，与宋家结亲的崔家却青云直上，近来颇有悔意，于是宋家才迫不及待地催促完婚。

那崔家小姐的父亲在汴州做官，崔氏女正是汴州太守的女儿，生的花容月貌，今年才十四岁。听说这两人是在一场宴会上相识，崔家小姐看上了宋家大郎，这才有了如今的佳话。

崔太守近几年节节高升，不惑之年已经官拜太守，难怪宋公子着急攀附。

如此想来我哪里还有一点指望？

不禁苦笑一声罢了。

宋老爷满意这桩婚事，终日喜笑颜开，张口闭口称崔太守为亲家公。

夜里寒意重了，我走出去，去到后园里待一会。远远的竟然听见马蹄达达，有隐约的火把光，三两人远远过来。

隔着树林和水塘看来者何人，不曾想是宋秉义。

他也看见我了，翻身下马，冲我喊，“宛盈”。

我没有理会。

冬天里他也常常来偷偷找我。在我家的后园里，他总是给我带好多吃的，有时是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儿，我总是小心的珍藏起来。

一瞬间我的脑海里涌上万千的思绪——他到底是来说更无情的话语，还是来同我解释些什么。

不可否认，我还是保有最后一丝可怜的幻想。

我扯紧我的毛领，好让冷风不至于灌进去。

我喜欢跟他聊天，他总能说些怪话逗我开心。

他跟我说他爹跟南来北往的生意人打交道所发生的趣事，也说汴京洛阳城里顶新鲜的玩意儿，最时兴的布料，也说跟他要好的男孩子们到处出去玩耍的令人发笑的事……。

他也不止一次地对我说，会娶我进门，我不疑有他。

宋秉义一动不动的盯着我，似乎在等我先开口。

“盈盈，你在想什么呢？”

沉默良久，他叹了一口气，从袖口掏出一支金步摇。

“前朝杨贵妃酷爱华丽贵重的珠宝钗环，尤爱步摇，我看别的女孩都有金步摇，所以我给你也带了一只，不管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说着他就要给我戴上。

我很快的避开了他的双手，走到一边：“庄户人家的女儿戴不惯如此贵重的首饰，我是要劳作干粗活的，如何戴得步摇？你还是留给你的崔小姐吧！”

“你都知道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

“这都是我父母的安排——我父亲的钱庄能开到汴州，你以为是凭什么？！父亲早就想把钱庄做大些，无奈我家无人在朝中做官，虽然不缺银钱，不免受束缚，有了崔家的助力，这才……”

我截断他的话，强压下自己的怒气：“你不要再说了，事已至此，我不怪你，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本是寻常，不过，既然你和崔家小姐定亲了，又来送我金步摇，崔家小姐知道了，会生气的。”

“崔家小姐知道我们的……她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她比你还小两岁，很是知书达理的……”

“不过还是恭贺你新婚之喜。”我依然截断了他的话，天太冷了，不想继续与他纠缠。

“往后你就别再来找我了，你和太守千金定亲，这是好事，不过我还没有出阁，你总是来找我，不大妥当。”

我转身离开，眼泪不争气的落下。

“盈盈……你当真要如此绝情？不顾我们这么长时间的情分？!”

我没有作答，加紧步伐转身离开了。

【五】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还是很少出门。慢慢的有脸生的姑娘跑来我家门口探头探脑，对我指指点点。

我被宋家抛弃，这是个人都知道的。

雪霖嫁人以后，我鲜少同其他同龄女孩打交道，往昔都是邻村的姑娘前来我家看我，虽然不曾与她们言语，可是乡里乡邻，彼此都认识。